林婵娟笑着走向下一家。
她走得很慢,每一条巷子都走到了,每一户都敲了门。
这不仅是为了对付阮星楚,也是她表现自己的机会。
让所有人都知道,她林婵娟在为家属院的健康操心,在为军嫂们的福祉奔走。
下午四点,家属院旁边的操场上热闹起来。
操场一头临时摆了几张课桌,铺着白布,上面放着搪瓷杯、文件夹和一个扩音器。
桌子后面拉了一条红布横幅,用毛笔写着“健康知识讲座”几个大字,墨迹还没干透,在风里微微鼓动。
课桌旁边立着一块小黑板,上面用粉笔写着今天的主题——常见病的预防与处理。
高远山坐在第一排的折叠椅上,白大褂扣得严严实实,手里拿着个笔记本,表情严肃。
林婵娟站在课桌后面,白大褂熨得平平整整,面前摊着厚厚一沓讲稿。
她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台下——黑压压的人头,几十号军嫂,还有满操场乱跑的孩子。
“看电影喽!看电影喽!”几个小男孩围着操场跑圈,嘴里嗷嗷叫着。
一个嫂子拉住自己儿子:“别跑了,坐下!什么电影,这是讲座!”
“讲座是什么?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听人说话。”
“那不好玩,我要看电影!”
旁边几个嫂子笑了:“好久没放电影了,上回放还是过年的时候。”
“可不嘛,孩子们都想疯了。”
林婵娟站在台上,脸色不太好看。
她精心准备了这么久,不是来看孩子们讨论看电影的。
她拿起扩音器,拍了拍,刺耳的电流声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“嫂子们,讲座马上开始,请安静。”
操场上渐渐安静下来。
孩子们被各自的妈妈按在板凳上,一双双眼睛还到处乱瞟。
林婵娟清了清嗓子,开始讲。
“今天这个讲座,主要是针对咱们家属院最近出现的一些问题。”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去,“最近有个别同志,用老家的土方子给人治病,严重扰乱了家属院的医疗秩序,也带来了安全隐患。”
“今天我就来讲一讲,为什么不能乱用土方子,为什么有病要来卫生队。”
她没有点名,可在场的人都知道她说的是谁。
几个嫂子的目光悄悄转向坐在后排的阮星楚。
阮星楚面不改色,安静地坐着,手里拿着个小本子,像在等老师上课的学生。
一个老太太忽然站了起来。
“林医生,你说的不对。”老太太嗓门很大,“上回我孙子吃了老鼠药,你说肠胃炎,要送县医院。是小阮救了我孙子。要不是小阮同志,我孙子早没了。”
是上次在卫生队那个老太太。
林婵娟的脸僵了僵。
“就是。”又一个嫂子接话,“我家鸡病了,也是小阮看好的。你卫生队又不看鸡。”
“我家孩子咳嗽,小阮让煮梨水,喝了三天就好了。去卫生队开药,花了好几天钱不说,孩子还遭罪。”
“我家老娘的腰疼,小阮教的热敷法子,比吃药管用。”
七嘴八舌的,都在说阮星楚的好。
林婵娟的手在发抖。
这才开始呢,怎么就一堆事?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:“我说的不是阮同志,大家不要误会。我们继续往下讲。”
她把准备了好几天的稿子翻过去几页,跳过那些批评土方子的内容,直接进入下一项——常见病的预防和处理。
“今天主要讲几个常见病的预防,比如感冒、腹泻、湿疹……”她的声音稳了下来,开始一条一条地讲。
台下安静了些。
阮星楚坐在后排,听得很认真。
林婵娟讲的这些,她大部分都知道,在空间那几本医书里读过。
可知道归知道,多听一遍总没坏处。
她把林婵娟讲的重点记在本子上,跟自己知道的一一对照。
有些地方林婵娟讲得笼统,她就在旁边加注,把自己知道的补充上去。
冯碧青坐在她旁边,小声问:“小阮,你还记笔记?”
阮星楚笑:“嗯,多学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