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钱,是她一锄头一锄头挖出来的。
“嗯,够了。”厉墨北伸手,把碗里最后两块肉都夹到阮星楚碗里,“只是,辛苦我媳妇了。”
阮星楚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肉,心里暖得发烫。
她知道他心疼她。
所以,她也要心疼他。
明天再去赶一次集,把手头的药材卖一部分。
虽然钱已经够了,可谁会嫌钱多呢?
县城之行,她盼着呢。
……
一早,其他几个嫂子来喊阮星楚去赶集。
“小阮,抓紧。”卢亚玲招手,“今天咱们走近路去,边走边聊,一会儿就到了。”
阮星楚犹豫了一下。
她本来打算坐班车的,可听杨秀华这么说,又改了主意。
来驻地这么久了,她还没走过那条路。
以后要长住在这儿,路都不认得怎么行?
一群人排成一溜,沿着土路往外走。
路两边是田野,麦苗青乎乎的,油菜花开得正盛,黄灿灿的一片。
露水还没干,草叶子上亮晶晶的,走不多远,布鞋就湿了半截。
“这花真好看。”杨秀华指着路边的野花,紫的白的,一簇一簇。
卢亚玲笑道:“好看有什么用?又不能吃。”
“怎么不能吃?”冯碧青接话,“槐花就能吃,蒸着吃,炒着吃,都香。等过阵子槐花开了,咱们去摘。”
几个嫂子说说笑笑,脚步轻快。
背篓在背上晃来晃去,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阮星楚走在队伍中间,听着她们聊天,偶尔插一句。
晨风吹在脸上,凉丝丝的,带着青草和油菜花的香味。
她深吸一口气,觉得浑身都舒展开了。
焦玉凤走在队伍最后面,不紧不慢地跟着。
她的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来扫去,最后落在阮星楚背上。
那个女人走路的样子,跟别人不一样。
腰板挺得直直的,步子不大不小,背篓在她背上稳稳当当的,不晃不摇。
焦玉凤心里泛起一阵酸水,都是乡下女人,阮星楚凭什么就那么水灵?那股子娇滴滴的劲儿,一般人真学不来。
她既瞧不上,又羡慕。
矛盾极了。
到了镇上,人群就散了。
有去买菜的,有去扯布的,有去供销社的。
阮星楚和冯碧青她们几个直奔收购站。
孙建军正在院子里卸货,看见她们来了,放下手里的活,擦了擦汗。
阮星楚把背篓放下来,揭开盖布。
丹参、黄芩、蒲公英、车前草,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。
孙建军蹲下来看了看,点点头:“品相不错。”
他过了秤,在本子上记下来,“丹参十二斤,黄芩八斤,蒲公英五斤,车前草三斤。一共……”
他拨着算盘珠子算了算:“丹参十二斤,九块六;黄芩八斤,四块八;蒲公英五斤,一块五;车前草三斤,六毛。一共十六块五。”
阮星楚接过钱,数了数,揣进兜里。
冯碧青、卢亚玲、杨秀华也各自卖了十来块钱,一个个笑的一脸满足。
出了收购站,卢亚玲问:“小阮,你今天怎么卖这么少?平时你都是最多的。”
阮星楚笑答:“有些还没晒干,等下次。”
实际上,她是在攒货。
下周要跟厉墨北去县城,那边收购价说不定比镇上高,到时候一起卖。
都是一棵一棵辛苦挖来的,当然要多卖一分是一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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