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星楚把两副针都拿出来,在手里掂了掂。
上辈子,胡秀缨只让阮婷婷学织毛衣,不让阮星楚学。说什么“你手笨,学不会”。
于是,阮星楚只能做针线活,纳鞋底、补衣服、缝被子,全是费手费眼的粗活。
刚开始学针线的时候,她手上扎满了针眼。
胡秀缨眼皮都不抬一下,该使唤她还是使唤她。
阮婷婷呢,她学织毛衣,手指头被针戳了一下,胡秀缨心疼得跟什么似的,又是上药又是包扎。
后来阮星楚和厉墨北离婚了,胡秀缨把她嫁给了陈远航。
阮婷婷转头就去勾搭厉墨北。
阮星楚记得清清楚楚,那年初秋,阮婷婷拿着一件新织的毛衣来找阮星楚撒气。
“姐,你看这毛衣好不好看?我给厉团长织的。他一个人在边防,没人疼没人爱的,怪可怜的。”
阮星楚那时候瘦得皮包骨,穿着一件旧褂子,站在灶房门口,手里端着猪食盆。
“可是!他说不要。”阮婷婷语气里满是不甘,“不过没关系,他总有一天会知道谁对他好。”
然后,阮婷婷看见了阮星楚手里的猪食盆,眼珠子一转,然后笑了。
“姐,你端着这个不累吗?我来帮你。”
她“好心”地伸手来接,手一滑,猪食盆翻了。
馊臭的猪食泼了阮星楚一身,顺着衣襟往下淌,黏糊糊的,恶心极了。
阮婷婷站在旁边,捂着嘴笑:“哎呀,姐,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阮星楚把毛线针放在桌上,深吸了一口气。
那些事都过去了。
但是,上辈子她没能学的,这辈子她自己学。
上辈子她没能穿上的毛衣,这辈子她自己织。
出了空间,阮星楚把毛线和针装进布包里,锁好院门,往家属院门口走去。
老槐树下聚着一群人。
几个嫂子坐在石凳上,有的摘菜,有的打毛衣,有的看孩子。
丫丫和几个孩子在旁边追着玩,尖叫声和笑声混在一起,热热闹闹的。
这个角落,就是家属院的“闲话中心”。
谁家男人升了职,谁家孩子考了学,镇上供销社来了什么好东西,都从这里传出去。
阮星楚倒不是来听闲话的。
她是想来打听打听,看有没有人知道任务的消息。
厉墨北他们都走了好几天了,一点音信都没有。
阮星楚每天心里挂着,吃饭不香,睡觉不踏实。
厉墨北的腿虽说恢复得比医生预想的快,可到底没好利索。
这一出去,山路颠簸,任务紧急,万一再伤着……
她不敢往下想了。
“小阮来了!”不知谁喊了一声。
几个嫂子齐刷刷抬起头,笑着招呼她。
“小阮,这边坐,这儿有阴凉。”
“小阮,吃了吗?”
“小阮,你来看看我这手,这两天痒得厉害,是不是又犯湿疹了?”
阮星楚笑着应着,在石凳上坐下来。
她现在在家属院可是个香饽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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