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玉凤送走林婵娟,转身正要回屋,就听见隔壁传来一阵热闹的说笑声。
她竖起耳朵听了听,是冯碧青和卢亚玲的声音,还有阮星楚,以及家属院里其他几个嫂子。
几个人叽叽喳喳的,好像在说什么“这棵壮”“那棵也好”,热闹得很。
她心里一紧,快步走到篱笆墙边,踩上板凳往隔壁看。
院子里,冯碧青和卢亚玲每人手里拿着一把绿油油的菜苗。
焦玉凤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。
菜苗!
她家的菜地今年缺了不少苗,她正发愁要不要去镇上买。
去一趟镇上,来回耽误半天的工夫不说,花了钱也买不了多少东西,太不划算。
正好,阮星楚这苗长得壮实,一看就是好品种,关键是不要钱,她怎么就给忘了!
她急得直拍大腿。
前几天就听见阮星楚跟冯碧青说移苗的事,她惦记了好几天,天天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。
没想到今天,差点被林婵娟给耽误了。
她懊恼得不行,快步往阮星楚家院门走。
“都在干嘛呢?这么热闹!”焦玉凤声音又响又脆,好像跟谁都熟得很。
院子里的人齐刷刷看过来。
卢亚玲嘴角一翘,故意提高了声音:“哟,焦嫂子来了。你来晚了,小阮给咱们分菜苗呢,都分得差不多了。”
焦玉凤的脸僵了僵。
她往菜地边看去,地垄上光秃秃的,确实没什么剩的了。
“我、我才不稀罕呢。”她嘴硬,下巴抬了抬,“我家那菜地,早就栽好了。”
卢亚玲“哦”了一声,拉长了音:“栽好了?那正好,我还怕你来得晚,没赶上呢。”
焦玉凤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她看着冯碧青手里那些壮实的苗,心里酸得冒泡。
嘴上却不饶人,对着阮星楚说:“你们这苗是外头带来的吧?外地的苗,哪比得上咱们本地的?本地苗壮实,结出来的果子味道正。外地的苗,水土不服,种出来也不好吃。”
她说着,目光往阮星楚身上瞟,那意思再明显不过——你是外地的,你带来的苗也是外地的,都不如我们本地的。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阮星楚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泥,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焦嫂子说得对,外地的苗到了新地方,确实得适应适应。”
“不过话说回来,咱们家属院的军嫂,哪个不是从外地来的?天南地北,哪儿的人都有。跟着男人到了这儿,在这儿扎根,在这儿发芽。苗也好,人也好,到了哪儿都能活,活得好好的。你说是不是?”
冯碧青笑:“小阮说得好!”
卢亚玲也笑了:“就是就是。焦嫂子,你不也是从外地来的?你家的本地苗,说不定也嫌弃你是外地来的,小心它们不愿意长大啊,哈哈哈哈哈哈哈~~~”
旁边几个嫂子也跟着笑。
焦玉凤站不住了,转身就走。
走到院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,“哼”了一声,快步回了自己家。
到家第一件事,就是给菜地泼水。
“有什么了不起的?不就是几棵破苗吗?谁家没种过菜?我种菜的时候,她还在乡下刨土呢。”
“外地的苗,水土不服,肯定长不好。”
“等过几天,她的苗都死了,看她还得意什么。”
可这话说出来,她自己都不信。
阮星楚家那片菜地,她天天扒着篱笆墙看,一天一个样,好得不像话。
这时,隔壁又传来冯碧青的笑声,还有卢亚玲的大嗓门。
几个人说说笑笑的,热闹得很。
焦玉凤心里又酸又涩。
她想起林婵娟说的那些话,咬了咬牙,心里有了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