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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四个人背着背篓、扛着?头,从山上下来。
几个嫂子在家属院门口的大槐树下择菜,看见她们,笑着打招呼:“回来了?今天收获不小吧?”
阮星楚笑着应了。
路过卫生队门口,林婵娟从里面出来。
她穿着白大褂,头发盘得一丝不苟,手里拿着个搪瓷杯。
看见她们几个灰扑扑的样子,嘴角微微动了动,那表情说不上是鄙夷还是什么。
卢亚玲今天被焦玉凤气了一天,正憋着火呢。
看见林婵娟,她眼珠一转,故意提高了声音:“焦嫂子,你看林医生出来了,你还不赶紧去找她说点什么?”
这话出口,点明了焦玉凤是林婵娟的狗腿子的事。
周围传来笑声。
焦玉凤涨红了脸,站在原地没动。
说来也是奇怪,原先不管被林婵娟怎么说,她都不觉得怎样。
但是最近跟其他三人接触多了,被念叨多了,她回过味来,为了自己那一瓶子咸菜和玻璃瓶感到不值。
看到林婵娟,再也热络不起来了。
林婵娟察觉到焦玉凤的变化,心里略微不爽。
毕竟放在以前,焦玉凤早帮自己说话了,今天倒是好,当起哑巴来了。
林婵娟装作不在意,笑着看向阮星楚,“我是找阮同志有点事。”
卢亚玲一听,嗓门更大了,“哎呀,林医生,是不是卫生队有什么事解决不了,想让小阮帮着看看啊?你要是忙不过来,尽管开口,小阮现在可厉害了,一治一个好!”
这话说得阴阳怪气,明着是夸阮星楚,暗着是挤兑林婵娟。
林婵娟的脸色变了变,但很快就恢复了。
她端着搪瓷杯,不紧不慢地走过来,“阮同志,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。”
想想又补充,“单独说。”
阮星楚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不过,面对这样的人,你越是闪躲,对方越来劲儿。
她才不怕呢!
冯碧青见阮星楚真要过去,拉了拉她的袖子,小声说:“我们在前面等你,情况不好就喊。”
阮星楚点点头,走过去,在林婵娟面前站定。
“林医生,有话直说。”
林婵娟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水,目光从阮星楚灰扑扑的衣裳扫到脚上沾着泥巴的布鞋,嘴角微微翘起,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。
“阮同志,别觉得你自己多特殊。”她慢悠悠地开口,“厉团长现在腿伤着,身边需要人照顾。你就是个保姆,端茶倒水洗衣做饭。等他好了,回了团部,忙起来,你还能天天跟着?”
阮星楚鄙夷地看着她,一个字都懒得回。
林婵娟见她不吭声,以为说中了她的痛处,更来劲了。
“阮同志,你在山上挖药材的时候,你家男人可没闲着。你以为他眼里只有你?别天真了。我今天上午还看见……哎呀,说了怕你受打击,还是算了吧!”
阮星楚冷冷笑了,“林医生,你不去给人看病,蹲在这儿盯着别人家男人,是不是太闲了?”
“我家的事,跟你又有什么关系?你是厉团长的什么人?”
说完,不去理会林婵娟难看的脸色,快步追上冯碧青她们,步伐稳稳的,脊背挺得笔直。
卢亚玲等她走近了,连忙问:“小阮,出什么事了?林婵娟找你干嘛?”
冯碧青也一脸的焦急。
阮星楚笑了笑:“没事,她闲得慌,找我聊天呢。”
“聊天?”卢亚玲不信,“她能跟你聊什么好话?”
“没什么。”阮星楚岔开话题,“丫丫和栓子在家等急了吧?咱们赶紧回家了。”
回到自家小院,阮星楚直奔堂屋。
厉墨北正坐在桌边看文件,听见动静抬起头。
“媳妇,回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