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里没拿书，就那么坐着，像是在等她。

晾衣绳上，整整齐齐地挂着一排衣服。

她的外衣、裤子，还有……

阮星楚先是诧异，旋即脸微微一热。

那些衣服，他洗了？

她快步走进院子，放下芦苇，走到晾衣绳前。

衣服洗得干干净净，每一件都展开抹平了，搭得整整齐齐。

晒了一下午，都快干了。

她回头看向厉墨北，眼里带着惊讶：“你洗的？”

厉墨北点头，“在家闲着没事，顺手洗了。”

“腿还没好利索呢，怎么自己动手？”阮星楚一脸心疼。

厉墨北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，“水凉，你别碰。以后咱家的衣服，我都包了。”

阮星楚眼眶有些发热。

她看着那排衣服，又看看他，笑道：“洗得真干净，比我洗得还干净。”

厉墨北嘴角微微扬起。

虽然洗衣服不是什么高技术含量的活儿，但是，从自家媳妇嘴里听到夸赞，他还是很受用的。

“这晾衣绳也搭得好。”她继续说，“位置刚刚好，太阳晒得到，风也吹得到。”

在她眼里，他做什么都好。

厉墨北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额头上。

那里沁着细密的汗珠，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，贴在额角。

夕阳把那层薄汗照得亮晶晶的，皮肤白里透粉，眼睛亮得像盛着光。

他看了很久，舍不得挪开视线。

“媳妇，过来。”他说。

阮星楚走过去。

他伸手，把她拉到身边的竹椅上坐下，然后拿起旁边石桌上的搪瓷缸，递给她。

“喝点水。”

阮星楚接过来一看，是红糖水，还冒着热气。

“估摸你快回来了，刚冲上。”他解释。

阮星楚低头喝了一口，温热的，甜甜的，从嘴里一直暖到心里。

“甜。”她抬起头，笑容灿烂，“你也喝一口。”

“我是大男人，不需要。”他推脱。

“哎呀。你也喝嘛，就一口。”阮星楚坚持。

厉墨北只好喝了一小口。

喝完红糖水，阮星楚跟厉墨北分享今天的收获。

她从布包里拿出野菜和野鸭蛋，边解释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河边的景色，说着割芦苇的趣事，说着那几个嫂子的聊天。

厉墨北就静静听着，目光一直追着她。

他喜欢听她说话。

喜欢看她兴奋的样子。

喜欢她眼里的光。

“对了。”阮星楚忽然想起什么，“冯嫂子说，她家周连长会编背篓，要给我编一个。以后赶集背着，省劲儿。”

厉墨北点头：“好。”

“她还说，山上有药材，好多嫂子去挖，能卖钱。”阮星楚看着他，“我想跟她一块儿去，行吗？”

厉墨北还未回答，院门口传来冯碧青的声音。

“小阮在家吗？”

阮星楚站起来，迎出去，“冯嫂子你来啦，快进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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