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破庙。

外面的夜色比庙内更加浓稠，仿佛化不开的墨汁，连风都带着一股寒意。远处的山林中，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嘶吼，惊起一片林梢宿鸟。

楚清漪走在苏寂身后半步的位置，手中的长剑半出半收，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。她能感觉到，空气中那种不安的躁动正在逐渐增强。那些‘千手追踪印’如同附骨之疽，让她的神经始终紧绷。

“苏寂，你真的确定要去那个洞穴？”楚清漪压低声音问道，“地图上显示那里地势险要，而且……”

“而且什么？”苏寂头也不回，月光洒在他略显清瘦的背影上，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冷冽的银边。他步法轻盈，那是《凌波微步》的运转痕迹，脚下的枯枝败叶仿佛没有重量一般，被轻易地踏过，连一丝脆响都没发出。

“而且那里曾传闻有‘幽灵阵’。”楚清漪接道，“进去容易，出来难。”

“哼，阵法而已。”苏寂轻笑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脆，“只要人心不乱，阵法便是死物。再说了，我这人最讨厌走回头路，既然地图上画着个箭头，我就得去看看这箭头到底通向何方。”

他忽然停下脚步，身形如同一只受惊的羚羊，瞬间窜上一棵巨树的枝干。

“嘘——”

苏寂竖起食指抵在唇边，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，随后指了指下方。

楚清漪立刻收敛气息，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

只见在月光下，原本死寂的山道上，几道人影正从左侧的山坡上疾奔而下。他们脚步飞快，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，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顶尖高手。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树林里，似乎还有更多黑影在晃动，如同鬼魅般若隐若现。

“看来那群‘千手追踪印’的主人，比我想象的还要急躁。”苏寂从树干上翻身而下，落地无声，连周围的落叶都没有惊起。他拍了拍手，脸上那种懒散的神情再次浮现，仿佛刚才看到的不是一群追兵，而是几只路过的大黄狗。

“是黑风寨的精锐斥候。”楚清漪眼神一凝，

楚清漪眉头微蹙，目光在那些飞速逼近的黑衣人身上扫过，压低声音提醒道：“动静太大，不宜久留。若是被他们摸上山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“啧，我就知道没好日子过。”苏寂叹了口气，整个人顺着树干软绵绵地滑下去一半，瘫坐在树枝上，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，“搬家最累，本来只想守着这满地尸体睡一觉，顺便数数今晚的运气。”

虽然嘴上抱怨着搬家的苦累，他动作却没停。苏寂蹲下身，在尸体堆里扒拉出一张沾着暗红血迹的羊皮纸。展开细看，上面用血迹勾勒出的线条，竟是“逍遥派”早已废弃的旧地暗号，指引着一条极为隐秘的逃生路线。

苏寂嗤笑一声，随手将血图塞进怀里，又拎起一袋干粮塞进楚清漪手里，意兴阑珊地说道：“这江湖恩怨争得头破血流，其实就是一群瞎折腾。既然有了路，就别跟这些喽啰耗了。”

他拍了拍手，指尖残留的暗红让他眉头一跳，随即转身跳向另一侧的峭壁，语气轻快得与周遭杀气格格不入：“走吧，趁热打铁去下一个据点。守着尸体睡觉，我这人最不吉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