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江终于出列，他抱拳跪倒，声音洪亮：

"陛下！末将愿率大军再度出征，替朝廷剿灭武植！”

“末将在南丰城外与他交过手，此人确有些本事，但终归不过是一隅草寇。”

“若给末将五万精兵，末将必提着他的首级回来见陛下！"

他的话说得慷慨激昂，可跪在殿中时垂下的眼里翻涌着的情绪比说出口的话复杂得多。”

他忘不了那支玄甲铁骑在夜色中倾泻而下的气势。

忘不了武植那杆铁枪在自己帅旗前划出的那道弧线。

可这些他不能说，他只能说"不过是一隅草寇"——

他在朝堂上的位置是靠战功堆起来的，绝不能让人知道他曾在一个人面前露了怯。

御座上，宋徽宗正要开口——

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紧接着一名禁卫军士几乎是跌撞着冲进了大殿。

手中高举着一卷用火漆封口的急报，面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：

"陛、陛下！南边八百里加急！"

殿中瞬间安静下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卷急报上。

宋徽宗的面色微变，抬手示意身边的太监去接。

太监小跑着下了御阶，接过急报又小跑着递回御案上。

宋徽宗扯开火漆展开帛书，只看了一眼，面色便从微变变成了铁青。

他将帛书猛地拍在御案上，砰的一声震得案上的茶盏跳了一跳：

"方腊！他在江南称帝了！"

殿中的嗡鸣声瞬间炸开。

大臣们面面相觑，几个老臣的面色当场煞白。

赵桓的眉头猛地拧紧，蔡京那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，高俅的三角眼闪了闪，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
"他自称圣公，改元永乐，已占了睦州、歙州、杭州数地，聚众百万——"

宋徽宗的声音越说越尖利，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，"百万！朕的江南！朕的赋税！朕的钱粮！"

赵桓眼珠一转，立刻跪倒在地："父皇息怒！方腊作乱虽急，但终归是乌合之众。“

“儿臣以为——当务之急是先派大军南下平叛，江南乃朝廷根基所在，若被方腊站稳了脚跟，后果不堪设想。"

蔡京几乎同时出班，拱手道："陛下，大皇子所极是。“

“方腊已称帝立国，若不及早剿灭，四方州县闻风而动，局面将不可收拾。至于武植——"

他侧目看了一眼还跪在殿中的宋江，缓声道："武植虽有反迹，但他在西北边陲，离中原尚远，一时难成气候。“

“陛下可分兵两路：一路由宋江将军率大军南下讨平方腊；“

“一路另选良将，率兵前去弹压武植，两不耽误。"

高俅紧跟其后：

"陛下，臣举荐一人——禁军老将张书夜。“

“此人久在西北边军，熟知关陇山川地形，且练兵有方、治军严谨。“

“若命他领兵十万前去环洲剿灭武植，必能成功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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