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植点了点头,回身朝杜壆招了招手:"大舅哥,过来见见。"
杜壆策马上前,鲁智深和花荣对视一眼,同时抱拳:"杜将军,久仰!"
杜壆用没受伤的右手还了一礼,面上虽然不显,可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波澜没有逃过武植的眼睛。
他知道杜壆此刻心里牵挂的是什么——杜凌霜正在那座城里等着他。
武植不再多,翻身上马,抬手朝前方一挥:"走!回家!"
队伍重新开拔。
鲁智深和花荣分列武植左右,三千铁骑在前开道,五千陌刀军分作两翼护住队伍两侧。
李助、杜壆、糜胜等人被簇拥在队伍中段,一路望着前方那座渐行渐近的城墙,每个人的心情都不尽相同,可所有人的目光里都带着同一种东西——
那是一种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的踏实感。
进了环洲地界之后,景象渐渐变了。
官道两旁的田地整整齐齐地连成一片。
秋收刚过,田垄上堆着金黄的谷垛,间或有农人赶着牛车在田埂上慢悠悠地走着,车上载满了新打下来的粮食。
路边的村庄炊烟袅袅,孩童在村口的晒谷场上追着鸡鸭跑,咯咯的笑声顺着风飘到官道上。
糜胜趴在马鞍上瞪大了眼。
他在中原见的村庄大多是破败的——墙塌了半截没人修,田里长满了荒草,路上行人面有菜色。
可眼前这些村庄的白墙青瓦齐整得像是新抹的泥,田里的庄稼茬子都割得干干净净拢成了垛。
路过的农人见了队伍也不慌张,远远地让到路边,脸上带着那种吃饱了饭之后才有的松弛。
"这些田……都是你们种的?"
糜胜侧头问身旁的杜威。
杜威在马上挺了挺胸,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得意:
"可不!大哥这一年带着我们开荒修渠,把环洲这片的旱地全浇上了水,后来又引了泾河的水过来,如今这一片三千多顷良田,一年两熟,不光够咱们自己吃,还能往外卖呢。"
糜胜咂了咂嘴,目光扫过那些齐整的田垄和灌渠,又看向路边那些来来往往的商贩和行脚僧,心里默默地重新估算了一遍武植的底子。
他本以为环洲不过是个偏安一隅的割据地,可眼下所见处处透着一种井然有序的生机,这种生机不是靠打劫抢掠能撑起来的,那是实打实的经营。
酆泰也在看那些田地和村庄。
他曾经在地方军里当过小校,见过太多地方官员盘剥百姓、弄得十室九空的惨状。
可眼前的环洲——路边有个茶摊,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,见队伍路过也不躲,反而端了几碗茶迎上来递给打头阵的骑兵,嘴里喊着"军爷们辛苦了"。
那些骑兵接了茶道了谢,喝完之后把碗还给老头时还顺手在碗底压了几文钱。
这一幕落在酆泰眼里,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轻轻吐了一口气,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了前方武植的背影上。
行了约莫一个多时辰,通远城的轮廓出现在了地平线上。
那是一座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城。
李助勒住了马。
他征战半生、辅佐过数位诸侯,见过的城池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