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城之后,武植便下令全军疾行。
三千玄甲铁骑沿着官道一路向南,马蹄踏碎了沿途州县刚刚泛青的春草。
队伍过处,路边的农人纷纷直起腰来张望,看着那片黑压压的铁流席卷而过,尘土蔽日,半晌才在视野尽头消失。
武植骑在青骢马上,身侧的武松勒着缰绳与他并辔而行。
武松今日也是一身深色劲装,腰间悬着那柄腰刀,面容沉静如水。
只偶尔偏头看一眼官道两侧的地势,像是在心里默默记路。
"大哥,咱们这走法,怕是把沿途州县的官府都惊着了。"
武松低声道。
"惊着便惊着。"
武植语气平平,"我又不劫他们的粮库,不抢他们的民女,他们爱报就报去。"
李逵从后头催马赶上来,咧嘴露出一口白牙:
"大哥,俺寻思着,咱到了地头先别急着露面,等那宋江的兵跟王庆的打累了,咱再杀出来捡便宜——"
"铁牛。"
武植头也不回地打断他,"这一趟不是去打仗的,是去接人的。”
“能不动手就不动手,接上人就走。"
李逵讪讪地挠了挠后脑勺:"哦。那要是宋江那厮不让咱走呢?"
武植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沉下去的日头,天边的云层被染成一片浓淡不匀的橘红色,在官道尽头的天际线上铺展开来。
"那就打。"
这三个字说得轻描淡写,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都行。
李逵听了却咧开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,搓了搓手,连声道:
"好嘞好嘞!俺就等大哥这句呢!"
武植微微摇头,不再理他,将马速又提了几分。
三千铁骑随之加速,马蹄声汇成一片沉闷的滚雷,沿着官道向南面的暮色中滚滚而去。
昼伏夜行,快马加鞭。一连走了七日夜。
白天队伍便寻隐蔽的山谷或密林歇息,只派斥候散出去数里警戒。
到了夜间才拔营上路,沿途避开州县城池,专拣乡间小路和山道穿行。
时迁带着几名身手灵活的斥候打前站探路,每两个时辰便派人回来通报前方路况。
到了第八日黄昏,前方斥候飞马回报:已经进入淮西地界,距南丰城不足两百里。
武植下令在一条溪涧旁的树林中扎营歇息,自己则带了时迁和几名斥候爬到附近一处高坡上朝南望去。
远处天际线上隐约可见一片灰蒙蒙的轮廓,那是南丰城的城墙。
城墙外更远处,星星点点的灯火铺成一片,那是宋江大军的营盘。
"杜壆还在城里。"
时迁蹲在武植身侧,压低了声音道,"我下午混到近处打探过了,王庆的旗还在城楼上插着,没降。”
“不过城里守军伤亡不小,士气也低。"
武植望着远处那片灯火,目光沉了沉,没有说话。
他掌心里捏着杜方带来的那枚旧铁牌,铁牌上刻着一个"杜"字,棱角已经被磨得圆润光滑。
他将铁牌攥紧了几分,转身往坡下走去。
"明晚便到。让弟兄们今夜好生歇息。"
……
这一日清晨,南丰城的吊桥再次轰然落下。
城门大开,李助骑马提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