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符在月色下泛着沉沉的铜光,映着琼英那张苍白却坚毅的面孔。
她翻身上了亲兵牵来的战马,缰绳在手中勒紧,马匹打了个响鼻,铁蹄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。
武植翻身上了另一匹马,与她并肩。
李逵扛着大斧撒开两条腿跟在马侧,跑起来竟不比马慢多少。
马蹄踏过城门洞时,守城的校尉看见琼英手中的虎符,立刻下令开城门。
厚重的包铁城门在绞索声中缓缓洞开,露出一片月光铺就的原野。
。。。。。。
汾州城南五里,梁山军营帐连绵三里有余,帅帐之内灯火通明。
卢俊义负手立在帐口,目光穿过夜色望向远处汾州城黑黢黢的轮廓。
他身量极高,一盏孤灯从身后照来,将那道身影在地面上拉得又长又沉。
"几更了?"
他问得低沉,旁边戴宗立刻答道:"回将军,二更过半了。"
卢俊义没有再说话。
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吞口,剑鞘上的蟠螭纹被磨得光润如镜。
三日前戴宗从汾州城内带回来的消息让他放心了大半——
张清已经策反了琼英,那郡主答应三日后子时献城。
可此刻站在夜风里望着那座沉默的城,他心头总有几分说不清的滞涩。
"军师此计,万无一失。"
呼延灼从帐内走了出来,双鞭挂在腰间,铁甲在灯火下泛着沉沉的乌光。
"那琼英不过是个十几岁的丫头,被邬梨瞒了十几年身世,乍然得知真相,正是心神俱乱的时候。”
“张清那厮生得一副好皮囊,这几日朝夕相处下来,那丫头不信他信谁?"
卢俊义微微颔首,却仍望着远处城墙:"我担心的不是琼英。"
呼延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:"将军担心什么?"
卢俊义沉默了片刻,才道:"我在想武植。"
这两个字让呼延灼的眉头也跳了一下。
西北狼的名头这段时间可是响彻大宋边境。
从阳谷县一个郎中起家,短短两三年间便割据西北千里之地,打得西夏王庭覆灭。
连朝廷都拿他无可奈何。
这样的人,如今就在汾州城内?
那可是一个大麻烦。
"戴宗说在城内见到了疑似武植的人。"
卢俊义的声音低沉,"可他不确定。"
呼延灼回头看了一眼帐内正抱着头盔打盹的董平,又看了一眼坐在火堆旁擦拭大刀的关胜,压低了声音:"若是武植真在城内……"
"那今夜这汾州城,便是他给我设的局。"
卢俊义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。
帐内,董平忽然醒了,揉了揉眼睛探头出来:"将军,火把!城头上有火把了!"
卢俊义猛地转头看向汾州城方向——
果然,南门城楼之上,三支火把依次亮起,在夜风中猎猎燃烧着,将城门洞照得通明。
那是张清与他约定的信号。
卢俊义心口那团滞涩忽然散了大半。
他翻身上马,铁甲哗啦作响,顺手拔剑出鞘,剑身在月色下划过一道寒光。
心中的疑虑消失了,也许戴宗看错人了。
有点风声鹤唳。
"众将听令——"
他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,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与决断:"入城!"
三万大军的营帐在刹那间沸腾起来。
马蹄踏碎月色,战鼓擂响如雷,刀剑出鞘的铮鸣连成一片刺耳的金属洪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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