汾州城头,邬梨的旗帜被西风吹得猎猎作响,旗角上沾了攻城时溅上去的泥点,风干成暗褐色的斑块。
城垛后面,守军弓手缩着脖子,箭囊里的箭矢已经去了一半,手冻得发僵,却仍死死盯着城下那延绵数里的营帐。
邬梨躺在府衙内堂的榻上,左肩的伤口裹着层层白布,血迹从布缝里渗出来,在褥子上洇开暗红色的圆。
面色蜡黄,嘴唇干裂,两眼凹陷,这三天来他强撑着上城督战,流了不少血。
加上第一天,被呼延灼,关胜,董平三人围攻,受伤坡重,没有能及时医治!
此刻他已经病倒在床榻上,起不来了。
"将军!郡主回来了!"
门外传来亲兵惊喜的喊声。
邬梨眼皮猛地一跳,想要撑起身来,牵动伤口,疼得他嘶了一声,又重重跌回枕上。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穿过回廊,房门被人从外面猛然推开。
门外的光涌进来,逆光中站着一个人影——
身形窈窕,披着一件玄色斗篷,风尘仆仆,腰间挂着一柄窄刃长刀,斗篷下摆沾了泥泞。
"阿爹!"
琼英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榻前,跪在床边,伸手去握邬梨的手,触到那满手冰凉的虚汗,她那双眉目顿时紧蹙起来。
邬梨艰难地咧了咧嘴,想挤出个笑来:"英儿……你回来了……粮草……"
"粮草已在城内卸了,我让副将交割入仓。"
琼英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透着一股冷硬的怒气,"阿爹莫管粮草,你的伤是谁打的?"
"梁山草寇……卢俊义带的兵……"
邬梨喘了口气,"那厮手下几员大将,关胜、呼延灼、董平,个个武艺高强,爹跟他们野战吃了亏……"
他简单说了前因后果,每说一句,琼英的脸色就沉一分。
说到董平骂阵、邬梨闭门不出时,琼英猛地站起身来。
"我去会会他们。"
"英儿莫去!那些人……"
"阿爹放心。“
琼英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邬梨一眼,那一眼里既有女儿的柔软,又有将帅的果决,"他们伤了阿爹,就别想囫囵着离开汾州城下。"
她转身大步而出,斗篷翻卷如乌云涌动。
半个时辰后,汾州南门轰然洞开。
琼英胯下那匹枣红马四蹄翻飞,冲在最前。
身后两千精骑鱼贯而出,马蹄踏得地面震颤,铁甲撞击声叮当作响。
她策马冲过护城河桥时,城下守军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,她已经率骑兵列阵于城门外百步处。
北风将她的斗篷吹得向后扬起,露出内里一身银甲,甲片在午后的日光下流转着清冷的光。
她横枪立马,一张脸被风吹得微微发红,那眉眼五官却越发鲜明——
眉如柳叶却带三分凛冽之气。
眸若寒星,鼻梁挺直,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。
卢俊义中军帐中,号角声响起时,他正在舆图前思索攻城的方略。
听到斥候来报"城中骑兵出阵,为首一员女将叫阵"。
关胜、呼延灼、董平三人同时抬头。
"女将?"
董平眼中一亮,"邬梨那厮还有这么个女儿?"
斥候躬身道:"回将军,是邬梨的养女,封的郡主,名唤琼英。”
“那女子骑一匹枣红马,提一杆银枪,看着……很是了得。"
董平咧嘴一笑,拱手对卢俊义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