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月后,宋江率残部回到东京汴梁。
他在城外便被高俅的人截住,直接带往了大皇子赵桓的府邸,连回营休整的机会都没有。
后堂内,烛火通明。
大皇子赵桓坐在主位上,面色阴沉如水。
蔡京坐在左侧,手持玉如意缓缓摩挲着,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。
高俅坐在右侧,翘着腿,手里转着一枚玉佩,目光在宋江身上来回打量。
堂下,宋江和吴用跪在地上,额头几乎贴着地砖。
"十万大军,"
赵桓的声音不高不低,却透着寒意,"整整十万人马。”
“你出征时和我说什么来着?”
“辽人不退,宋江不归——”
“如今你回来了,辽人退了没有?"
宋江伏在地上,声音发颤:"末将……末将无能……"
"当然无能!"
赵桓猛地一拍桌案,站起身来,大步走到宋江面前,弯腰俯视着他。
"你不但没打赢辽人,还把六万大军葬送在了辽国境内!”
“你知道那六万人花了我多少银子、多少军粮、多少心血?!"
宋江不敢抬头,浑身都在微微发抖:"末将……知罪……"
"知罪?!"
赵桓怒极反笑,一把抽出腰间佩剑,剑尖直指宋江的咽喉,"我杀了你都不够抵罪!"
吴用吓得猛扑过去抱住赵桓的腿,嘶声喊道:"大殿下饶命!”
“饶命啊!宋头领虽然战败,但忠心天地可表!”
“求大殿下看在宋头领一心为殿下效命的份上,饶他一条性命!"
蔡京和高俅交换了一个眼神,这才慢悠悠地起身。
蔡京走过来,伸手按住赵桓持剑的手腕,声音温和却带着分量:
"大殿下息怒。”
“宋江虽然败了,但他带去的那些将士并非全部折损,还带回了四万余人马。”
“再者说——"
他压低声音,凑到赵桓耳边:"这一仗败了,对殿下未必是坏事。"
赵桓眉头一皱:"什么意思?"
蔡京附耳低声道:"殿下想,宋江若是打赢了辽国,班师回朝时是何等声威?”
“那时候满朝文武只会看到宋江的功劳,哪还记得这是殿下举荐的人?"
"可如今他败了,就彻底离不开殿下了。”
“他只有在殿下面前跪着求活路,才会死心塌地替殿下办事。”
“一条狗,只有被主人踩在脚底下的时候,才知道谁是主人。"
赵桓握着剑的手缓缓放了下来,目光中的杀意渐渐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所思的阴沉。
他又在宋江面前站了片刻,终于冷哼一声,把剑插回鞘中。
"罢了。"
他转身走回主位坐下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语气却依然冰冷,"蔡太师和高太尉给你求情,本宫便饶你这一次。”
“可宋江,你给我记住了——”
“你这颗脑袋只是暂时寄存在你脖子上。”
“日后若再有差池,本宫随时可以取走。"
宋江和吴用跪在地上,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。
两人连连磕头,额头在地砖上撞得咚咚作响:
"多谢大殿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