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禀深深吸了一口气,拔出腰间佩剑,剑刃上布满了缺口,却依然闪着寒光。
他转身面对仅存的将士们,高声喝道:
"弟兄们!辽人说要屠城——你们信吗?"
城头上安静了一瞬,随即有人嘶声喊道:"信!”
“辽人就是畜生!"
"那你们怕不怕?"
又是一阵沉默。
然后一个年轻士卒哑着嗓子开口:
"怕……但咱们退了也是死,不退也是死。”
“不如死在城头上,还能拉几个辽人垫背!"
"说得好!"
王禀举剑过头顶,"我王禀今日与庆州城共存亡!”
“城在人在,城破人亡!"
"城在人在!城破人亡!"
突然一个士卒带着哭腔问道。
“将军,为何朝廷迟迟不派援军,我们已经守了一个多月了。”
这名士卒的话,让城头上瞬间沉寂下来,鸦雀无声。
王禀看看这名身上带上,年龄也就十五六岁的士卒。
心里仿佛被一块石头压着。
他无法回答,也不知道如何回答。
“将军,你不说话,是不是朝廷已经放弃了我们,准备把庆州也割让给辽人?”
城头上的士卒听了,都是群情激愤。
“将军,我们在这里拼死坚守,朝廷竟然舍弃我们,这朝廷昏庸无能。”
……
“够了。“
王禀突然大喝一声。
城头上的士卒,瞬间都沉默下来。
“要死,我王禀陪着你们一起死在庆州城内。“
王禀的声音掷地有声。
“我们和辽军厮杀到现在,是为了朝廷吗?“
“不,是为了城内二万多父老乡亲。“
“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辽军屠杀。“
王禀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而过。
“对,将军说的对,我们是为身后发父老乡亲而战,不是为了昏庸的朝廷。“
“对,我们愿意和将军死战到底。“
“死战,死战……”
城头上响起震天的怒吼声。
残存的守军们纷纷站起身来,握紧手中的兵器,眼中燃起最后的火光。
连城中的百姓也拿起锄头、木棍、菜刀,涌上城头,准备做最后的拼死一搏。
辽军阵中传来沉闷的号角声。
攻城开始了。
数万辽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。
云梯一架架搭上城头,冲车一下下撞击城门,箭雨铺天盖地地落下。
守军拼命推倒云梯、倾倒滚油、投掷石块,可他们太少了、太累了、太饿了。
城头上一片惨烈的厮杀声。
王禀亲手砍翻了第三个爬上城头的辽兵,左臂被流矢擦出一道血口,踉跄后退两步。
他抬头望去——南面城墙已经有三处被辽军突破,黑盔黑甲的辽兵正源源不断地涌上来。
"完了……"
他喃喃道,握剑的手微微发抖。
就在这时——
远处的地平线上,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