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着几日晴好，苏凌薇总算得了空，去看胤禩说的那片菜园。园子在贝勒府西北角，不大，却也有半亩地，土是新翻的，带着湿润的黑，看着就养得活东西。

“小姐，这土比江南的黏些。”青禾用小铲子挖了块土，捏在手里能成团，“种‘合丰二号’怕是得掺些沙子才透气。”

苏凌薇蹲下身，指尖捻了捻土，果然如青禾所说。“让人去拉两车河沙来。”她望着园子四周的矮墙，“再在墙边种圈豌豆，开春能爬满墙，既挡挡风寒，还能当绿肥。”

正说着，就见李格格带着两个丫鬟走过来，手里还提着个食盒。“妹妹这是要动手了？”她笑着掀开食盒，里面是两碟精致的点心，“知道妹妹忙着侍弄菜园，特意让厨房做了些甜糕，垫垫肚子。”

苏凌薇谢过，让青禾收下点心，自己则继续翻土。李格格的目光在园子里扫了一圈，落在墙角的温度计上，故作好奇地问：“这亮晶晶的是什么物件？倒像是西洋玩意儿。”

“是测地温的。”苏凌薇头也没抬，“麦子发芽得看温度，差一度都不成。”

“妹妹真是细心。”李格格的声音软了些，“不过说起来，府里的庄子上也种着麦子，用的还是老法子，要不……让庄子上的人来学学妹妹的新法子？”

这话听着是请教，苏凌薇却听出了弦外之音——李格格的父亲管着内务府的庄子，这是想借她的法子在皇上面前露脸呢。

“李格格说笑了。”她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“我这点粗浅法子，只适合小园子试种，哪敢往庄子上推广？再说，八爷自有安排，咱们做内眷的，少掺和外头的事才好。”

李格格的脸色僵了僵，讪讪地说了几句闲话，便带着丫鬟走了。青禾看着她们的背影，撇撇嘴：“这李格格，心思倒不少。”

苏凌薇没接话，只是把河沙均匀地撒在土里，用锄头细细拌匀。阳光照在新翻的土地上，暖融融的，倒让她想起在江南时，和老农们一起整地的日子，简单，却踏实。

傍晚时，胤禩来了。他刚从宫里回来，身上还带着朝露的寒气，却径直走到菜园边，看着那片拌匀了沙的土地，眼里带着笑意：“动作倒快。”

“再不动手，就错过下种的日子了。”苏凌薇递给他一把小铲子，“试试？这土现在松得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