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前的一场夜雨,把刚播下的“合丰麦”田浇得透透的。苏凌薇披着蓑衣,踩着田埂上的青苔去看麦子,鞋尖沾着湿漉漉的泥,却顾不上擦——她盼着那土里的种子,能借着这雨势冒出芽来。
“小姐,您看!”青禾忽然蹲下身,指着一簇新绿惊呼,“冒芽了!真冒芽了!”
苏凌薇凑过去,只见湿润的泥土里,钻出了些嫩白的芽尖,顶端带着点鹅黄,像刚出生的鸟儿啄开了蛋壳。她小心翼翼地拨开旁边的土,发现芽下的根须已经悄悄伸展,在土里织成了细密的网。
“比预计的早了两天。”苏凌薇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芽尖,凉丝丝的,带着生命的韧劲,“这雨下得好,把土泡软了,芽才好使劲钻出来。”
王老汉带着几个老农也来了,手里拿着竹制的小耙子。“苏大人,这芽刚冒头,得松松土,别让土板结了。”他蹲下身,用耙子轻轻扒拉着土,动作轻得像怕碰疼了嫩芽,“咱河南的麦子发芽晚,这‘合丰麦’倒性急,跟江南的性子似的。”
胤禩撑着伞走来时,正撞见苏凌薇对着嫩芽笑。她的发梢沾着雨珠,蓑衣上落了些细碎的花瓣——是凉棚上被风吹落的紫藤花,沾在身上,倒像给她戴了串春天的装饰。
“看什么呢,这么入神?”他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,目光落在田埂上的嫩芽,“这芽长得精神,比京城本地的麦子水灵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苏凌薇指着远处,“汪家表兄来信说,江南的‘合丰麦’也冒芽了,比咱这儿的还高些,说是那边气温暖。”她忽然想起什么,“让人把各地的芽情都记下来,编成册子,明年就能知道不同地方的麦子,发芽日子差多少了。”
阿绣提着个竹篮跑过来,篮子里是刚蒸的麦芽糕,用的是去年留存的陈麦芽,甜丝丝的带着点清苦。“苏大人,八爷,尝尝这个!张师傅说,吃了麦芽糕,麦子长得更旺。”她指着篮子上的布,“这是我新织的‘芽尖图’,您看像不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