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宴过半,戏台开演了。麦秆小人在烛火映照下,一摇一晃地“走”着台步,演到江南老农把新麦种递给京城把式时,台下的老农们都鼓起掌来,掌声惊飞了凉棚上的麻雀,扑棱棱掠过灯火,像撒了把流星。
郭络罗氏带着女眷们送来新织的“合丰麦”布,布面上,江南的水渠连着京城的田埂,中间用金线绣着“合丰”二字,周围绕着紫藤花和蔷薇枝。“这布要送进织造局,让宫里也用上‘合丰麦’的花样。”
苏凌薇摸着布面,忽然觉得这布上的纹路,像极了她和胤禩走过的路——从江南的猜忌试探,到京城的携手并肩,终究把南北的牵挂,织成了一块拆不开的布。
夜深时,孩子们已在麦秆蒲团上睡熟,嘴角还沾着麦饼碎屑。老农们还在喝酒唱秧歌,调子从江南的吴侬软语,慢慢变成京城的铿锵梆子,竟也和谐得很。
苏凌薇和胤禩并肩站在凉棚边,望着远处的灯火。麦屋的灯亮着,像颗落在田埂上的星,织机还在响,想来是阿绣在赶织今夜的热闹。“你看,”苏凌薇轻声说,“这麦宴的灯火,比宫里的宫灯还暖。”
胤禩握紧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混着麦香。“因为这灯火里,有日子的实在。”他望着天上的月亮,“就像这‘合丰麦’,把南北的好都融在一块儿,才最禁得住岁月。”
凉棚上的紫藤花还在簌簌落下,落在两人的衣襟上,像撒了把香雪。苏凌薇知道,这麦宴的灯火会熄灭,但日子里的暖不会——就像这“合丰麦”,会在南北的土地上,一年年长出新的希望,长出数不尽的寻常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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