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了。”她轻轻夹了夹马腹,马蹄踏过渠边的石板路,扬起淡淡的尘烟。
一路向北,风光渐异。江南的水田变成了北方的旱地,青禾的麦浪换成了沉甸甸的谷子,可风中总带着若有似无的麦香,像是江南在一路相送。
行至黄河边时,恰逢王老汉带着河工们加固河堤。见了苏凌薇,他扔下锄头就跑过来,“苏大人!您看这河堤,比先前结实十倍,再大的汛情也不怕!”
苏凌薇望着新砌的石岸,上面还留着蔷薇花纹的刻痕——是老匠头特意让人凿的。她忽然觉得,这黄河的水,竟和江南的蔷薇渠连在了一起,都淌着她和胤禩守过的岁月。
夜里在驿站歇脚,苏凌薇铺开阿绣的“对弈图”布,借着油灯的光摆棋。黑子落定,白子紧随,不知不觉又摆出个“守”字,只是这次的“守”,带着奔向对方的暖意。
她在布角写下:“已过黄河,前路平坦。麦饼尚温,归心似箭。”写完,把布小心叠好,贴身收好。
快到京城时,远远望见卢沟桥的轮廓。桥头果然飘着面麦穗旗,旗下立着个熟悉的身影,青布长衫,温润如玉,正是胤禩。
苏凌薇勒住马,看着他快步迎上来,眼底的笑意比阳光还亮。“你来了。”他伸手扶她下马,指尖触到她袖袋里的麦秆布,“我猜你会带着江南的麦子来。”
“带了。”苏凌薇从行囊里掏出块麦饼,递到他嘴边,“还热着呢。”
麦饼的甜香在风中散开,混着京城的秋意,像支久别重逢的歌。远处的官道上,尘烟还未散尽,可苏凌薇知道,这场始于麦香的缘分,终于在麦香里,迎来了最安稳的归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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