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禾刚走,账房先生就匆匆进来,手里拿着封信:“苏大人,京城来的快信,说是八爷让您留意漕帮——太子党好像买通了淮河的几个小头目,怕是要在黑石滩动手。”
苏凌薇眉心微蹙。她果然没猜错。“让码头的伙计给漕帮总舵送封信,就说‘通济行’欠他们的情,今日该还了。”她指着舆图上的黑石滩,“告诉他们,保住镖船,日后江南的漕运生意,分他们三成。”
账房先生面露难色:“三成?会不会太多了?”
“不多。”苏凌薇望着窗外的蔷薇花,“比起三位证人的安危,这点生意算什么。”
夜里,苏凌薇坐在棋盘前,把黑石滩的名字写在纸上,放在黑子与白子的交界处。她拿起那枚刻着“薇”字的棋子,轻轻敲了敲纸面,忽然想起阿绣织的“对弈图”——此刻的局面,不就像布上的棋局吗?黑子在明,白子在暗,却靠着无形的默契,守着同一条界线。
她在棋盘旁写下:“淮河有险,已请漕帮相助。哨子为号,驿站接应。证人今夜过黑石滩,若平安,明日午时抵徐州。”写完,把纸条塞进个麦秆编的小筏子里,让信鸽捎去京城。
水闸灯的光晕里,蔷薇花的影子落在棋盘上,像给黑白子镀了层粉。苏凌薇忽然觉得,这漫漫长夜虽有凶险,却藏着无数人的期盼——河工们盼着沉冤得雪,她盼着证人平安,而千里之外的胤禩,怕是正对着同样的月光,等着淮河传来的消息。
远处的织机房还亮着灯,阿绣新织的麦穗布在竹架上轻轻晃动,布面的纹路在灯光下像流动的麦浪。织机声伴着淮河方向隐约传来的漕船号角,在江南的春夜里交织成曲,温柔而坚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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