镖船行至黑石滩时,月已西斜。水面上暗礁的影子像蛰伏的兽,浪头拍在礁石上,溅起的水花打在船板上,凉得刺骨。张镖头站在船头,手按刀柄,眼睛死死盯着前方——三艘快船正从斜刺里冲出来,船头插着漕帮的旗子,却透着股不善的戾气。
“是太子党买通的人!”瞭望的伙计大喊,“他们把漕帮的旗子倒着挂了!”
张镖头心里一沉,正要下令迎敌,却见身后忽然亮起一串水闸灯,灯影里飘来熟悉的号子声。“是漕帮总舵的船!”伙计惊喜地喊道,“他们来得正好!”
只见五艘大船乘风破浪而来,船头站着个络腮胡大汉,正是漕帮总舵主。“奶奶的,敢冒用老子的旗号!”他一声令下,漕帮的船如离弦之箭,瞬间将那三艘快船围在中间。
刀光剑影在月光下闪烁,水声、喊声、兵器碰撞声搅在一起。船舱里,三位老河工紧紧攥着麦饼,刘老汉忽然想起苏凌薇的话,从怀里掏出个麦秆哨子,用力吹了起来。
哨音尖锐,穿透了混乱的声响。正在附近巡逻的驿站兵丁听见哨声,立刻朝着镖船的方向赶来。两面夹击之下,那些假冒漕帮的人很快溃不成军,纷纷跳水逃窜。
“张镖头,没事吧?”漕帮总舵主跳上镖船,拍着他的肩膀大笑,“苏大人的面子,老子不能不给。这些杂碎,交给老子处置!”
张镖头拱手道谢,望着渐渐平静的水面,忽然发现滩头的礁石上,不知何时多了几朵蔷薇花——想来是苏大人让人提前放的,既是记号,也是寓意。
天蒙蒙亮时,镖船平安抵达徐州码头。张镖头让人给江南送信,信上只写了四个字:“滩头花好。”
“小姐,平安信到了!”青禾举着信纸冲进院子时,苏凌薇正在给蔷薇花浇水。晨露挂在花瓣上,晶莹剔透,像极了黑石滩的浪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