渠边的野蔷薇栽下不过半月,竟抽出了新枝。嫩红的芽苞裹在刺丛里,像藏着无数待放的秘密。苏凌薇站在渠岸,看着工匠们给花苗浇水,忽然想起胤禩信里的话——“既固堤,又防人”,倒真是半点不假。
“小姐,四爷派来的人果然没再来过。”青禾捧着件新做的披风过来,上面绣着蔷薇花纹,“张师傅说,这是用阿绣织的‘对弈图’布做的里子,您摸摸,软和着呢。”
披风里子的布面上,黑子白子的纹路若隐若现。苏凌薇披上披风,只觉得暖意从贴身的布面漫开来,连带着渠边的风都温柔了些。“阿绣的‘对弈图’织完了?”
“快了!”青禾笑道,“那丫头说,要等蔷薇开花了再收针,说这样布上的棋子才会沾着花香。”
正说着,老匠头扛着个新做的木牌过来,牌上刻着“蔷薇渠”三个字,字周围缠满了雕刻的蔷薇藤。“苏大人,把这牌子立在渠头,往后谁都知道这是咱‘通济行’的渠。”他擦了擦汗,“对了,昨儿个夜里,有只信鸽落在牌上,腿上还绑着东西呢。”
苏凌薇心里一动,跟着老匠头去了渠头。木牌的缝隙里果然卡着个小竹筒,里面装着张折叠的纸条,字迹是胤禩的,却比往常更潦草,墨迹里还带着点晕染,像是被雨水打湿过。
“太子党欲借黄河汛情做文章,已让人在河南买通了几个河工,想趁机诬陷八爷党克扣治河银两。速查江南往河南的漕粮动向,若有异常,截下。”
纸条末尾没有笑脸,只有一个加粗的“急”字。苏凌薇指尖捏着纸条,忽然觉得这春日的阳光都带了点寒意。黄河汛情向来是朝廷的大事,若真被太子党抓住把柄,胤禩怕是难脱干系。
“青禾,去账房查最近一个月发往河南的漕粮记录,特别是标注‘河工用’的。”她转身往回走,脚步不由得加快,“再让人去码头盯着,若有发往河南的粮船,没我的命令,不准开航。”
回到“通济行”时,阿绣正抱着织了一半的“对弈图”布哭鼻子。“苏大人,我……我把白子的位置织错了。”她指着布面,“本来该守着河界的,我却织过界了……”
苏凌薇低头看去,布上的白子果然越过了河界,却歪打正着护住了黑子的一个破绽。她忽然笑了,拿起银线帮阿绣改了两针:“你看,这样一改,白子看似过界,实则是在帮黑子挡着外面的风浪,反倒更稳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