疏通支流的工程开工那日,苏凌薇特意去了工地。秋阳正好,晒得新翻的泥土暖洋洋的,散发出潮湿的腥气,混着远处飘来的麦香,格外让人安心。
“苏大人,您看这渠挖得怎么样?”老匠头手里拄着铁锹,指着刚成型的渠岸,“按您给的法子,底下铺了三层石板,再大的水也冲不垮。”
渠岸整齐平滑,水边还留着窄窄的步道,刚好能容一人通行。苏凌薇蹲下身,指尖划过湿润的泥土,忽然发现步道边缘有串奇怪的脚印——鞋码很大,鞋底带着细密的花纹,不像是工匠们常穿的布鞋留下的。
“这几日有何人来过?”她抬头问工头。
工头挠了挠头:“前儿个有几个穿绸缎衣裳的人来过,说是来看看工程进度,还问了不少关于水流走向的话,小的以为是衙门里的人……”
苏凌薇心里咯噔一下。绸缎衣裳,关心水流走向——十有八九是胤禛派来的人。她让人取来纸笔,把脚印的花纹画下来,果然和先前查漕运时见过的“四爷党”标记有些相似。
“继续开工,不用理会。”苏凌薇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,“只是夜里多派些人守着,别让人在渠里动手脚。”
回到“通济行”时,阿绣正趴在织机旁打盹,手里还攥着根银线。织机上的“对弈图”已初见雏形,黑子白子的位置竟和她与胤禩常下的那盘棋有七分相似。苏凌薇轻轻为她披上外衣,指尖拂过布面,忽然觉得这织机上的纹路,倒比朝堂的奏章更能说清人心。
“小姐,京城来信了!”青禾举着个小竹筒进来,里面装着卷桑皮纸,“是八爷亲笔写的!”
纸上的字迹比往常潦草些,像是急着写就的:“四爷欲在渠边设卡,名为‘护水’,实则想抽分漕税。可让工头在渠岸种些带刺的野蔷薇,既固堤,又能防人靠近。”末尾依旧画了个小小的笑脸,只是旁边多了个麦穗的简笔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