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力发电机的灯珠终于能常亮的那晚,江南的春夜还带着些微寒。苏凌薇和老匠头蹲在水闸旁,看着铜制叶片在水流里转得飞快,线圈连着的灯珠发出橘黄色的光,虽不如灯笼亮,却稳稳当当,把闸门周围照得一片清明。
“成了!真成了!”老匠头笑得眼角堆起皱纹,粗糙的手在灯珠旁比划,“往后夜里过船,再也不用举着灯笼瞎摸了,这光虽小,却比星星还可靠!”
苏凌薇望着那点光,忽然想起胤禩送的“粮银铃”。铃声能辨船,灯光能照路,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物件,倒像是把千里之外的牵挂,都化作了实实在在的依靠。她让人在闸门两侧各装了一盏,灯柱上还刻了简化的水闸图案,远远一看就知道是“通济行”的地界。
第一夜点灯时,恰逢一艘晚归的漕船。船夫远远看见水闸边的光亮,惊得差点把橹掉水里:“那是啥?水里长灯了?”等船靠近,看清是装在闸门上的灯,才拍着大腿笑:“苏大人这主意绝了!往后走夜路,心里踏实多了!”
消息传开,夜里过闸的船渐渐多了起来。灯光下,漕工们卸货的身影、齿轮转动的声响、水流撞击闸门的声音,在春夜里织成一片热闹的景致。苏凌薇站在堤坝上,看着这一切,忽然觉得这盏灯不仅照亮了河道,更照亮了不少人的生计——夜里能行船,漕运的效率就更高了。
这日午后,京城传来消息,贡品安全送到了八贝勒府。胤禩让人捎回封信,说康熙见了新米和细布,连声夸江南的手艺好,还赏了苏凌薇一匹江宁织造的云锦,让胤禩转赠。
“另,”信里写道,“刘大人回京后说水闸‘设计精巧,于漕运有功’,想来是你那边应付得妥当。四爷党虽未死心,但短时间内该不会再找江南的麻烦。发电机的灯若成了,画张图给我看看,倒想知道这‘不用油的灯’是何模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