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与四爷不同,更重实绩。”胤禩捡起片柳叶,金黄的叶片在他指尖翻转,“这次让他看了江南的番薯,或许能成个助力。”
苏凌薇明白他的意思——在朝堂上,多一个认可他们行事的人,就少一分掣肘。
走到粮仓时,小柱子正带着孩童们扫落叶。见了胤禩,他举着个稻草人跑来,稻草人的衣服是用红布缝的,脸上画着眉眼,竟是照着胤禩的样子做的。“八爷!这个给您!王伯说,插在粮仓前,能吓唬偷粮的麻雀!”
胤禩接过稻草人,笑得眼角起了细纹:“做得好,比京城的门神还威风。”他从袖中取出个木刻的小船,递给小柱子,“上次答应你的,木头船。”
小船刻得精致,船帆上还刻着“黄河安”三个字,正是小柱子冰雕船的模样。孩子捧着木船,蹦跳着跑远了,笑声像银铃在岸边回荡。
傍晚,两人坐在西厢房的窗前,看着外面渐浓的暮色。窗台上的腊梅果然开了,金黄的花瓣顶着薄霜,暗香浮动。胤禩翻看着苏凌薇新绘的治水图,图上用朱笔标着来年要修的支渠,密密麻麻像张网。
“这几条支渠若修成,能灌溉沿岸万亩圩田。”他指着图上的红点,“只是银子怕是不够。”
“我让人算了,用番薯抵一部分赋税,再让百姓出些力,应该能成。”苏凌薇道,“实在不够,就先修最要紧的两条。”
胤禩放下图纸,望着窗外的柳影:“我来之前,已让户部拨了些漕运盈余,够修三条支渠的。”他看着她,“江南的事,不必事事省着。”
苏凌薇心里一暖,刚要说话,却见他从怀里取出个锦盒,打开里面是对玉镯,白润的玉质里泛着淡淡的绿,像初春的河水。“上次送了簪子,这次送镯子,凑成一套。”他语气自然,“戴着暖和。”
玉镯触到手腕时,果然温温的,像有水流过。苏凌薇望着他眼里的光,忽然觉得这满室的腊梅香,都不及他此刻的目光暖人。
夜色渐深,黄河的水声在窗外轻轻起伏。两人没再多说,只看着烛火在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,像黄河岸边依偎的柳,根在土里缠在一起,枝在风里轻轻相触。
霜染的堤柳下,藏着的不只是岁月的痕迹,还有这跨越千里的相守,终于在落雪前,有了最温柔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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