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禩站在船头,一一谢过。他看着岸边的苏凌薇,她穿着件月白色的布裙,站在柳树下,风拂动她的衣袂,像株临水的玉兰。“照顾好自己。”他隔着水面喊道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。
苏凌薇点头,举起手里的测水仪——那是他留下的黄铜仪器。“您也是!永定河的堤坝,等着您的好消息!”
官船缓缓驶离码头,胤禩站在船头,一直望着岸边,直到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变成个小点,才慢慢转过身。
苏凌薇在码头站了很久,直到船影消失在运河的拐弯处,才转身往回走。萧策捧着个包袱跟在后面:“八爷让人留下的,说是给您的书。”
包袱里是几本治水的孤本,书页边缘都磨得发亮,上面有胤禩密密麻麻的批注。其中一本《水经注》的扉页上,他用小楷写着一行字:“江河万里,终会相逢。”
苏凌薇摩挲着那行字,忽然笑了。
回到堤坝时,河工们正在安装新做的预警铃。这次的铃铛更大,绳子也换了更结实的麻绳,王伯说:“得让这铃声传得远些,让八爷在京城都能听见——咱这黄河,安稳着呢!”
夕阳落在新绿的圩田上,给稻苗镀上了层金边。远处的脚踏抽水机还在“吱呀”转动,将河水送进干裂的土地。苏凌薇站在堤坝上,望着奔腾向东的黄河,忽然觉得心里很踏实。
胤禩说江河万里终会相逢,她信。就像这黄河的水,会流向运河,流向淮河,最终汇入大海,而他们守护的这片土地,守护的安稳日子,也终将在时光里,慢慢铺展成想要的模样。
银簪在发间微凉,却像带着远方的暖意,与胸口的玉佩遥相呼应。北归的船已起航,但属于他们的故事,才刚刚翻开新的篇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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