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凌薇让人在堤坝内侧挖了条导流渠,宽三丈,深两丈,用水泥抹了壁,能在春汛来时分流一部分河水。她还发明了个“预警铃”——在冰面下系上根麻绳,一头连着铃铛,只要冰面再裂大些,麻绳绷紧,铃铛就会响。
“这法子能行吗?”有老河工不太信,“冰底下黑灯瞎火的,绳子要是断了怎么办?”
苏凌薇笑着晃了晃铃铛:“断了就再系一根。办法不怕笨,管用就行。”
二月底的一天,预警铃忽然“叮铃铃”响起来。河工们连忙跑到岸边,只见冰面裂开道丈宽的口子,浑浊的河水翻滚着,带着上游融化的雪水,气势汹汹地往下冲。
“春汛真的要来了!”王伯喊道,“快!按预定方案,把导流渠的闸门打开!”
河工们立刻行动起来,转动绞盘,将厚重的木闸缓缓提起。河水“哗”地涌进导流渠,顺着渠道流向远方的洼地,原本湍急的主河道瞬间平缓了许多。
苏凌薇站在堤坝上,看着分流的河水,松了口气。这导流渠果然管用,看来之前的功夫没白费。
傍晚时分,曹頫派人送来消息:胤禩已离开京城,走的是运河水路,预计三月初五能到淮安,让她那边接应。
“终于要来了。”萧策看着驿卒带来的行程单,“八爷这次南下,带了不少工部的人,说是要把江南的治水法子学到手,在永定河推广。”
苏凌薇望着运河的方向,水面上的碎冰越来越多,像撒了一地的碎玉。她让人备了艘快船,打算三月初五去淮安接人,又让人在河道衙门收拾出间书房,靠窗的位置能看到黄河,桌上摆着她新画的春汛预测图。
“把那罐新茶拿出来醒着。”她对萧策道,“是去年明前的龙井,他应该会喜欢。”
夜深时,苏凌薇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的水流声。冰裂的声响越来越密,像无数只手在叩击大地,提醒着人们春天的到来。她摸了摸胸口的玉佩,那里的温度仿佛与河水温热,一起跳动着。
她知道,春汛的考验还在后面,但这一次,她不再是孤军奋战。那个在京城与她隔空相守的人,即将踏着春水而来,与她并肩站在这堤坝上,共看一场如约而至的春汛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,落在桌上的春汛图上,照亮了图上的一行小字:“东风解冻,汛水将至,君亦将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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