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找当时在场的工部老河工作证，证明他临摹的是河道图。”苏凌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还有，让八爷府的人悄悄去查那个揭发的幕僚，看看他最近与谁有往来，尤其是……与四爷的心腹有没有接触。”

赵全定定地看着她，眼里的慌乱渐渐被镇定取代：“小的明白了！苏大人，我家爷就拜托您了！”

送走赵全，萧策忧心忡忡道：“您真觉得八爷能撑过去？这罪名太大了……”

“撑不过去也得撑。”苏凌薇望着窗外的黄河，冰层下的水流依旧奔涌，“他若倒了，江南也保不住。”她对萧策道，“让人把江南各府的粮仓加派守卫，再把暗渠里的漕粮分一部分藏到民间，万一京里真有变故，这些粮食就是活命的根本。”

安排好一切，已是深夜。苏凌薇走到院子里，折了枝带雪的腊梅，插进案头的青瓷瓶里。暗香浮动间，她忽然想起胤禩送的那半块玉佩，此刻正贴着心口，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。

她对着腊梅轻声道：“再难，也要挺到开春啊。”

腊月二十三，小年。黄河岸边的农户开始扫尘祭灶，堤坝上的河工也得了半日假，聚在伙房里包饺子。苏凌薇让人买了些肉和菜，跟大家一起动手，热腾腾的饺子出锅时，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。

“大人，您尝尝我包的！”小柱子的伤好了大半，正颠颠地端着碗饺子过来，脸上还沾着面粉，“我娘说，吃了饺子，冬天就不冷了。”

苏凌薇接过碗，咬了一口，韭菜鸡蛋馅的，带着股清爽的香。“好吃。”她笑着说，“等过了年，我教你们做新的农具，开春种地更省力。”

伙房里一片欢腾，有人唱起了江南的小调，歌声里满是对新年的期盼。苏凌薇看着眼前的热闹，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些——无论京城如何风雨飘摇，这里的日子总要过下去，这或许就是她能给胤禩的，最坚实的支撑。

夜深时，她收到曹頫送来的密信，只有四个字：“腊梅未谢”。

苏凌薇捏着信纸，嘴角终于露出一抹浅笑。她知道，这是说胤禩还在撑着，就像这院中的腊梅，纵然顶着风雪，也依旧在寒冬里绽放。

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，落在腊梅上，轻轻柔柔的。苏凌薇将密信凑近烛火点燃，灰烬随着烟气飘起，像无数个细碎的希望，在夜色里静静升腾。

她知道，这个冬天还没结束，但只要腊梅还在开，春天就不会太远。而她，会在这里守着，等着冰雪消融，等着那个值得她守护的人，平安度过这场寒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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