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告诉张大人,粮食我收到了,定会用好。”她对押粮官道,“再麻烦他给八爷带句话,就说江南的木兰花,我替他看着呢。”
冬汛来得比预想中早。第一场雪落下时,黄河水面开始结冰,薄冰在水流冲击下碎裂,形成锋利的冰棱,拍打着堤坝的木排,发出“咔嚓”的声响。
苏凌薇整夜守在堤上,看着河工们用火把烘烤结冰的木排,防止它们被冰棱撞散。火光映在她脸上,跳跃的光影里,是掩不住的疲惫。
“大人,您去歇会儿吧,这里有我们呢。”王伯劝道,“您都三天没合眼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苏凌薇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,“等冰棱过去了再说。”她知道,此刻她不能倒下——她若倒下,河工们的心就散了,这堤坝的气势也就弱了。
雪越下越大,将堤坝染成一片雪白。远处的村庄亮起了灯火,像雪地里的星辰。有农户冒着风雪送来热汤,用厚厚的棉被裹着,掀开时还冒着热气。
“大人趁热喝,驱驱寒。”送汤的妇人红着眼圈,“我家男人说,当年黄河溃堤,他就是抱着块木板漂到这里的。如今有您在,我们再也不用怕了。”
苏凌薇接过汤碗,暖意顺着喉咙流进心里。她忽然想起胤禩的信,想起张伯行的粮,想起这些冒雪送汤的百姓,原来所谓的守护,从来都是相互的。
天亮时,冰棱终于过去,堤坝安然无恙。河工们欢呼着互相拍打身上的雪,笑声在雪地里传得很远。苏凌薇望着远处初升的太阳,阳光洒在雪地上,反射出耀眼的光,像无数个希望在闪烁。
她摸了摸胸口的玉佩,那里被体温焐得温热。京城的风雪或许正急,但江南的堤坝立着,粮仓满着,人心齐着,这就够了。
就像这寒冬里的黄河,纵然结了冰,底下的水流也从未停过。只要根还在,春天总会来的。
雪地里,王伯正带着河工们清扫堤上的积雪,他们的脚印深深浅浅,像一串串坚实的承诺,印在这片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土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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