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年的税粮怕是要多缴些了。”有老农忧心忡忡地说,“听说京城要打仗,正缺粮食呢。”
苏凌薇知道他说的是胤禵西征的事。胤禛刚登基,就派亲弟弟胤禵去平定准噶尔,粮草耗费巨大,江南作为产粮大区,自然要多承担些。
“税粮该缴的缴,但不能让百姓饿肚子。”她对县令道,“按人头留足口粮,剩下的再作为税粮上缴。若有官员敢多征,立刻报给我。”
县令连连应下,看着田地里忙碌的身影,忽然道:“大人,您说这太平日子,能过多久?”
苏凌薇望着远处金黄的稻田,那里的稻浪在风中起伏,像片涌动的金海。“只要这土地还在,只要我们还能种出粮食,日子就总能过下去。”
她想起胤禩送的那半块玉佩,此刻正贴着心口。或许京城的风浪还会掀起涟漪,但只要江南的稻子一年年熟下去,只要黄河的堤坝稳稳立着,就总有能抓住的安稳。
傍晚收工时,夕阳将稻田染成金红色。有农户扛着新打的稻谷经过堤坝,特意给苏凌薇留了袋新米:“大人尝尝鲜,这米熬粥最香了。”
苏凌薇接过米袋,沉甸甸的,带着阳光的温度。她忽然觉得,自己治的不仅是河,更是这一方水土上的日子。堤坝挡住的是洪水,而这些饱满的稻穗,挡住的是乱世里的饥寒。
回到河道衙门时,萧策正在灯下整理账册,上面记着今年的秋收产量,每一笔都写得工工整整。“大人您看,光是苏北,就比去年多收了十万石。”
苏凌薇看着那串数字,忽然笑了。她拿起笔,在账册末尾添了一句:“仓廪实,天下安。”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落在账册上,也落在她眼底。江南的秋夜虽凉,却因这满仓的粮食,透着股踏实的暖意。
她知道,前路或许还有风雨,但只要守住这一季季的收成,护住这片能长出希望的土地,就总有值得期待的明天。就像这新米,经过春种秋收,终究会在寒冬里,熬出最暖的粥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