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凌薇拿起密信，信封封口完好，显然没被拆过。她认得信封上的字迹，是胤禩府里幕僚的手笔。“你从京城来？”

“是……是八爷府的赵全让小的来的，说这信对八爷很重要，一定要亲手交到江宁织造府曹大人手里。”老汉抖着嗓子道，“小的不敢耽搁，才冒险走了汛水……”

苏凌薇将密信收好，对萧策道：“把人看好，等汛过了再送他去江宁。”她知道，胤禩选在秋汛时送信，定是京城出了要紧事，怕走驿站被拦截。

天亮时，汛水渐渐退了些。苏凌薇让人检查堤坝，所有连接处都完好无损，减水坝的闸门顺利开启，分流了不少水量，连最容易渗漏的暗渠都只渗出几滴清水。

“成了！”工头抹着脸上的泥水，笑得露出白牙，“这堤坝真能顶住秋汛！”

河工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，有人甚至放起了鞭炮，噼里啪啦的声响在黄河岸边回荡，像在庆祝一场迟来的胜利。

苏凌薇望着安然无恙的堤坝，忽然想起刚到江南时，有人说她一个女子不懂治水，说她用西洋水泥是“胡闹”。如今事实摆在眼前，那些质疑的声音，终究被秋汛的浪涛吞没了。

午后，曹頫的人冒着水汽赶来，带来个木盒。打开一看，里面是胤禩让人送来的新茶，还有张字条：“隆科多倒后，朝中势力洗牌，四爷党与十四爷党渐生嫌隙。江南安稳，便是最大的底气。”

苏凌薇捏着字条，忽然明白他为何要冒风险送信——他是在告诉她，京城的风向变了，而江南的安稳，就是他在这场博弈中最大的筹码。

她让人将密信交给曹頫的人，只带了句话：“秋汛已过，堤坝稳固，江南一切安好。”

傍晚的黄河岸边，夕阳给堤坝镀上了层金边。孩童们又跑到堤上放风筝，风筝飞得很高，线轴握在手里，像牵着整个秋天的风。有个孩子的风筝线断了，纸鸢飘飘荡荡飞向河面，被守堤的河工用竹竿稳稳接住。

“慢点跑，别靠近水边。”河工笑着把风筝还给孩子，眼里的温柔，是对这片土地最深的眷恋。

苏凌薇站在堤坝上，看着这寻常的一幕，忽然觉得心里格外安宁。或许京城的争斗永远没有尽头，但只要这里的堤坝还能挡住洪水，只要这些孩子还能在堤上肆意奔跑，她所做的一切，就都值得。

她摸了摸胸口的玉佩，那里的温度，恰好能映出眼前的人间烟火。秋汛已过，寒冬未临，黄河两岸的土地上，正酝酿着下一季的丰收。而她的守护，也会像这堤坝一样，在岁月里静静伫立，迎来一个又一个安稳的春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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