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让人收拾行装,准备前往漕运总督衙门所在地——淮安。临走前,她特意去了趟修复好的泄洪渠,那里的竹筐墙被太阳晒得半干,与新夯的泥土紧紧粘在一起,用手推上去纹丝不动。
“这渠能撑到秋收了。”工头拍着胸脯保证,“等过了梅雨,我们再用水泥重新砌一遍,保准比城墙还结实。”
苏凌薇点点头,从袖中取出胤禩送来的那瓶金疮药,递给工头:“上次救你的那个年轻河工,胳膊不是被石头砸伤了吗?把这个给他用,好得快。”
工头愣了愣,连忙接过来:“谢大人!那小子总说要报答您呢!”
“让他好好修渠就行。”苏凌薇笑了笑,转身登上了去淮安的船。
船行在运河上,两岸的芦苇被雨水洗得青翠,偶尔有白鹭从水面掠过,翅膀带起的水珠像碎银般落下。苏凌薇坐在船头,看着水里的倒影,忽然觉得这场景像极了初到江南时的模样——只是那时心里装着的是京城的纷争,如今却满满都是这方水土的阴晴。
萧策端来碗姜汤,里面飘着几片生姜:“暖暖身子吧,别着凉了。”
苏凌薇接过碗,热气模糊了视线。她想起胤禩送的金疮药,想起百姓塞来的花生,想起河工们喊的号子,忽然明白,所谓的守护,从来都不是单打独斗。
就像这雨后的天空,虹销雨霁之后,总会有无数双手,一起把日子重新撑起来。
船过淮安城时,夕阳正落在漕运总督衙门的飞檐上,给那片青瓦镀上了层金边。苏凌薇望着那座威严的建筑,知道新的麻烦或许正在里面等着她。
但她并不怕。
因为她的身后,是刚刚喘过气来的苏北圩田,是黄河两岸渐渐稳固的堤坝,是无数双盼着好日子的眼睛。这些,就是她最硬的底气。
她放下姜汤碗,指尖在船舷上轻轻敲着,节奏像极了河工们夯土的号子——沉稳,有力,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儿。
漕运的水再浑,她也得趟一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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