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全抬头看了眼周围的官员,压低声音:“爷说,江南虽好,也别忘了京城风雪。若遇难处,可找江宁织造曹大人,他欠爷一个人情。”
苏凌薇点头,让随从取了银子赏他,看着他策马消失在官道尽头。萧策走到她身边,轻声道:“八爷这是在为您铺路呢。”
她望着远处正在加固的堤坝,夕阳正落在水面上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“他是在为自己留后路。”她淡淡道,“可这江南的堤坝,终究要靠我们自己筑起来。”
当晚,河道衙门的烛火亮到深夜。苏凌薇铺开图纸,用朱笔在险段处画了个圈,旁边标注着“建减水坝三座”。萧策端着药碗进来时,正见她对着账册皱眉——去年的修缮银两,竟有三成不知所踪。
“这些蛀虫。”萧策将药碗搁在桌上,“要不要我去查查?”
苏凌薇摇头,提笔在账册上记下“查苏州府库”四字:“不急。明日本官要亲自去看看,这消失的三成银子,究竟变成了堤坝上的哪块石头。”
窗外,春雨淅淅沥沥落下来,打在芭蕉叶上沙沙作响。苏凌薇放下笔,走到窗前推开窗,湿润的空气带着泥土的气息涌进来。远处的河道上,几盏渔火正随着水波轻轻晃动,像散落的星辰。
她知道,江南的平静只是表象。知府的闪烁其词、账册的不明亏空、甚至胤禩送来的这份旧档,都藏着看不见的暗流。但比起京城宫墙里的刀光剑影,她更信眼前这触手可及的堤坝——只要一砖一瓦砌得扎实,再大的风浪也能扛过去。
雨停时,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苏凌薇拿起那半块玉佩,与自己的那块拼在一起,木兰花的轮廓在晨光里清晰起来。她忽然笑了,将玉佩贴身收好,转身拿起治水的图纸。
属于她的战场,已经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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