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走回来，站在他面前。“好。你试试。贫道给你一个月的时间。一个月后，你忘得了，就留下。忘不了，就走。”

她转身走进城里，消失在碧色的光影里。

柴宗训带着弟子们在城外找了一座浮山，安顿下来。山上长满了碧色的竹子，风一吹，沙沙响。弟子们自己动手盖竹屋，砍竹子，劈开，扎成排，糊上泥，不到一天就盖好了几间。七个人挤在里面，虽然简陋，但心里踏实。

碧落天的考验是“忘”。但忘什么，怎么忘，那个女人没说。柴宗训坐在竹屋门口，看着碧色的天，碧色的云，碧色的山。风吹过来，竹叶沙沙响。他闭上眼睛，想着人间的事。太子、沈括、赵明义、张寒、耶律贤、他娘、他叔叔、巴图。那些死去的将士，那些活着的百姓。他忘不了。他睁开眼睛，叹了口气。

“忘不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
李玄从竹屋里出来，站在他旁边。“师父，弟子也忘不了。弟子忘不了剑，忘不了全真剑法，忘不了您教的一切。”柴宗训道：“忘不了就别忘。硬忘，反而忘不了。”李玄点点头。“弟子知道了。”

一个月后，那个女人来了。她站在竹林里，看着柴宗训。“忘了吗？”柴宗训摇摇头。“没有。朕忘不了。”女人看着他，看了好一会儿。“忘不了就不要忘。带着走。碧落天的考验，不是让你真的忘。是让你学会放下。放下不是扔掉，是放在心里，不被它困住。你心里有它，但它不碍你，那就是放下了。”柴宗训愣了一下。“这和太始天的考验一样。”女人道：“一样，也不一样。太始天是让你放下执念。碧落天是让你放下记忆。执念可以放下，记忆放不下。但你放不下，可以带着走。带着走，不碍你，就行了。”

柴宗训点点头。“朕好像懂了。”

女人转过身，走了。“懂了就好。从今天起，你们可以正式在碧落天修炼了。”

当天晚上，柴宗训写了一封信，让接引使者帮忙送去混元天。

“清风，朕在碧落天很好。碧落天的考验是‘忘’，朕忘不了，但学会了带着走。你管好宗门，别让朕操心。”

他把信折好，交给接引使者。接引使者接过信，点点头。“贫道帮你送。”他转身飘走了。

柴宗训站在竹屋门口，看着碧色的天，碧色的云，碧色的山。风吹过来，竹叶沙沙响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转过身，走回竹屋，坐在蒲团上，闭上眼睛，继续运功。

（第三百八十三章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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