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人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。“大人，时间太久了，我记不清了。”

赵明义没有说话。他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个商人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过身，走了。

案子审了五天。赵明义查了官员的账，查了商人的账，查了那个修路工程的账。最后发现，借据是真的，但银子没有借。商人伪造了借据，用那份官员签过字的文书，做了一张假借据。官员没有借银子，但他签了字，按了手印，百口莫辩。赵明义判商人欺诈，杖五十，罚银五百两。官员无罪，但革职察看。官员跪在地上，磕了一个头。他站起来，走了出去。赵明义站在台阶上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。他的步子很慢，背有些驼，像是老了好几岁。赵明义看了很久。

张寒的章程发下去之后，各地反应不一。有的地方照办了，有的地方拖着不办，有的地方办了一半就不办了。张寒每天盯着各地的回文，一份一份地看。看到陈留县的回文时，他停住了。陈留县说，学堂已经修好了，银子也花完了，请户部核销。张寒记得这个县，修路的银子就是从这里贪的。县令被革了职，新来的县令姓周，听说是个能干的。他派人去查了一下，结果发现，学堂是修了，但花了八百两银子。账上记的是五百两，还有三百两，不知道去哪儿了。张寒去找秦墨。

“秦大人，陈留县的学堂，花了八百两。账上记的是五百两。差了三百两。”

秦墨接过账本，看了一遍。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张寒道：“下官想去查查。”

秦墨看着他。“去吧。查清楚了，来告诉我。”

张寒当天就出了城，骑着一匹借来的老马，往陈留县赶。路修过了，比以前好走了很多，马车走在上面，稳稳当当的。他骑了大半天，天黑的时候到了陈留县城。城还是那个城，一条主街，几家店铺。但街上的行人比上次来的时候多了，店铺也开了几家。他在街上找了家客栈住下，要了一碗面，吃了，早早地睡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他去了县衙。周县令坐在堂上，三十出头，瘦瘦高高的，脸上没什么肉，但眼睛很亮。他看见张寒，站起来，拱了拱手。

“张大人，什么风把您吹来了？”

张寒道：“下官来查一笔账。修学堂的银子，账上记的是五百两。实际花了八百两。差了三百两。”

周县令的脸色变了一下。“张大人，那三百两，是下官垫的。学堂修到一半，银子不够了，下官不忍心半途而废，就自己垫了三百两。”

张寒看着他。“你垫的？你哪来的银子？”

周县令低下头。“下官的俸禄。下官存了好几年，存了三百两，都垫进去了。”

张寒沉默了一会儿。他去看了那个学堂。学堂是新修的，青砖灰瓦，比上次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个还好。院子里有几棵槐树，树下摆着石桌石凳。教室里摆着桌椅，黑板，粉笔，整整齐齐的。几个孩子正在里面读书，声音朗朗的。张寒站在门口，听了很久。他转过身，走了。

回到汴梁，他把查到的事告诉了秦墨。秦墨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？”

张寒道：“下官去看了学堂，修得确实好。三百两银子，花在哪儿了，一眼就能看出来。下官觉得他没有撒谎。”

秦墨点点头。“那就把账改了。三百两，算是他捐的。朝廷不还了，但给他记一功。”

张寒应了一声，退了出去。

当天晚上，柴宗训坐在御书房里批奏章。秦墨站在旁边，把沈括、赵明义、张寒的事说了一遍。

“陛下，沈括在修汴梁到陈留的路。赵明义审了一个商人和官员的案子，商人伪造借据，被罚了。张寒去陈留县查了修学堂的银子，新县令自己垫了三百两。”

柴宗训放下笔。“三个人，三件事。都办得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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