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寒站起来。“我去找他。”

秦墨看着他。“你小心。这个人，不是陈知县，也不是吴主事。他能拿两千两，说明他跟工部的关系很深。你动他，就是动工部。”

张寒道：“下官知道。”

当天下午，张寒去找了那个姓刘的商人。刘老板住在城东的一所大宅子里，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，比县衙门口的还大。门房通报之后，刘老板亲自迎出来，满脸堆笑。“张大人，什么风把您吹来了？”

张寒看着他。“刘老板，三年前修汴梁城外官道的银子，你拿了多少？”

刘老板的笑容僵了一下。“张大人，您说什么？下官听不懂。”

张寒道：“工部侍郎王忠已经招了。银子被五个人分了，你拿了二千两。”

刘老板站在那里，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。他盯着张寒，看了很久。“张大人，您是新来的，不知道规矩。这修路的银子，不是我一个人拿的。工部、户部、县里，都有人拿。您查我一个，有什么用？”

张寒看着他。“你说得对。查你一个，没有用。所以我要把所有人都查出来。一个都不放过。”

刘老板的脸色变了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他拱了拱手，转身走了。

张寒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。风吹过来，带着初夏的热气，闷得人喘不过气来。他站了很久。

沈括的开渠工程，开工了。第一段渠，从黄河引水，沿着堤坝往南，修三里。李谷从工部拨了三千两银子，又从当地招募了几百个民夫。沈括每天天不亮就起来，去工地上盯着。石头要选青石，底要平，缝要小，一层一层地垒，不能急。土要选黏土，一层一层地夯，不能松。他蹲在渠底，用手摸了摸刚垒好的石头。石头是湿的，但很稳。他又摸了摸石头之间的缝隙，缝隙很小，连手指都插不进去。他站起来。

“沈算盘，这段渠，修得怎么样？”一个老头蹲在渠边上，手里拿着锤子，正在敲石头。他姓刘，是黄河边上的老石匠，修了一辈子堤，也修了一辈子渠。堤坝修好了之后，他没有回家，留下来修渠。

沈括道：“修得好。比我预想的还好。”

刘老头笑了。“那是。我修了一辈子渠，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修。”他低下头，继续敲石头。锤子砸在石头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一下一下的，在空旷的河滩上回荡。

沈括蹲下来，帮他递石头。一块一块地递，递得很稳。刘老头接过来，一块一块地垒，垒得很稳。两个人都不说话，只是干活。太阳升到头顶，晒得人背上冒油。沈括的衣裳湿透了，贴在身上，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。他没有停，继续递石头。

“沈算盘，”刘老头开口了，“你一个翰林，怎么想起修渠来了？”

沈括道：“翰林院的书上说，修渠能浇地，浇地能多收粮，多收粮百姓就能吃饱饭。我想让百姓吃饱饭。”

刘老头没有说话。他低下头，继续垒石头。垒了很久，才开口。“你爹要是还活着，一定为你高兴。”

沈括没有说话。他低下头，继续递石头。眼泪流下来，滴在石头上，很快就干了。

赵明义把那个抢劫的案子又审了一遍。这次他没有去找证人，也没有去找那个商人，而是去找了那个瘸子年轻人的邻居。邻居是个老婆婆，七十多岁了，头发全白了，背也驼了。她坐在门口晒太阳，眯着眼睛，看见赵明义，笑了。

“大人，您是来查那个孩子的案子的？”

赵明义点点头。“您认识他？”

老婆婆道：“认识。那孩子从小就在这巷子里长大，他娘死得早，他爹也不管他。他一个人过，瘸了腿，找不到活干，天天饿肚子。可怜啊。”

赵明义问：“他抢过别人的东西吗？”

老婆婆摇摇头。“没有。那孩子老实，从来不偷不抢。饿得受不了了，就去庙里讨点吃的。可怜啊。”她摇着头，叹了口气。

赵明义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天晚上，您听见什么动静了吗？”

老婆婆想了想。“听见了。有人喊，有人跑，还有刀的声音。吓死我了，我一夜没睡着。”

赵明义问：“您看见什么了吗？”

老婆婆摇摇头。“没看见。天黑，我眼神不好，什么也看不见。”

赵明义没有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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