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达康浑身一僵。
药效发作得快得不讲理。
不到十分钟。
李达康捂着右腹的手指一点点松开。
那种肝脏上的绞痛,消失了。
无人机射出一道扇形光波,扫过他的身体。
全息投影在半空亮起。
肝脏切面图上,那一小块灰黑色的癌细胞,就像被高压水枪冲刷过的污泥。
散得干干净净。
李达康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。
他活了。
晏爷没拿他们当耗材,晏爷在给他们续命!
他曾经的官架子、精英自尊心,在这一针免费的特效药面前,碎成了粉末。
括约肌彻底松弛。
下半身直接失控。
“呲——”
一股温热的黄尿,顺着沾满灰的工装裤管狂泻而出。
尿液浇在滚烫的水泥地上。
刺鼻的骚臭味瞬间蒸发弥漫开来。
他两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重重跪在尿渍里。
转过身,面向汉东主城那座高不可攀的三十三层大厦。
“晏爷……晏爷啊!”
李达康扯着破锣嗓子嚎哭。
他猛地弯下腰,用脑袋狠狠砸向粗糙的水泥地。
“砰!砰!砰!”
皮肉磕破,鲜血混着灰泥糊满整张脸。
他浑然不觉疼。
十根手指死死抠进水泥地的裂缝里。
指甲盖生生劈裂,渗出刺目的红血丝。
“晏爷万岁!财团万岁!”
李达康在三十八度的毒日头下疯狂磕头。
他彻底沦为晏清风最狂热的信徒。
只要能留在这座赛博天堂。
让他把曾经的同僚亲手剁碎了喂狗,他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。
汉东外围,西侧海关卡口。
一堵全透明的防弹玻璃墙,将世界劈成两半。
墙内,是二十四度恒温、一尘不染的主城。
墙外,是三十八度高温、酸臭熏天的废土。
防弹玻璃外,黑压压的人群挤成一锅粥。
全是接到消息赶来求药的国外富豪。
引擎轰鸣声撕裂空气。
一辆重型六轴卡车碾着黄沙开过来,停在闸门前。
车斗的防雨布被掀开。
阳光砸下去,折射出刺瞎眼的黄光。
满满一车斗的金砖。
一个裹着白色长袍的中东土豪,从副驾驶跳下来。
他浑身流着酸臭的油汗,捂着胸口剧烈咳嗽。
这土豪包下了欧洲最后的雇佣兵,才把这车黄金运到汉东。
他跌跌撞撞扑到防弹玻璃前。
“开门!我有金子!”
土豪拍打着玻璃,用带口音的英语嘶吼。
“买药!多少钱我都给!”
海关卡口上的云霄ai探头转过来。
一道红光扫过土豪的虹膜。
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三十八度的热风中回荡。
“非汉东户籍。未持有凌霄积分账户。”
“交易驳回。”
土豪傻眼了。
他指着卡车上的金砖大吼。
“那是黄金!硬通货!够买下你们一个城!”
云霄ai根本不接话。
两台重型安保机甲滑行过来。
机甲手臂弹开,两根带倒刺的高压电击棒直接顶在土豪胸口。
“滋啦——”
高压电弧闪过。
土豪惨叫一声,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被掀飞。
重重摔在滚烫的黄沙地里。
白袍瞬间被泥土染黑。
他大腿根部的肌肉猛地拧成死结。
钻心的剧痛顺着神经狂窜。
他疼得在黄沙里疯狂打摆子。
牙齿“咯咯”作响,把舌尖咬破,嘴里泛起浓烈的血腥味。
周围蹲在地上啃树皮的废土难民,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。
黄金?
在晏清风的财团眼里,那只是导电性能稍微好一点的工业金属废料。
土豪趴在沙子里。
干瘪的胃壁在肚子里疯狂收缩摩擦。
酸腐的胆汁往嗓子眼顶。
“呕——!”
他张大嘴,干呕出一大口黄绿色的酸臭苦水。
苦水喷在滚烫的沙子上。
十根戴满红宝石戒指的手指,死死抠着地。
指甲盖寸寸断裂,渗出刺目的红血丝。
他趴在呕吐物里,透过防弹玻璃,呆滞地望着墙内的干净街道。
一个穿着粗布工装的汉东掏粪工,正优哉游哉地喝着冰镇饮料。
土豪绝望了。
他终于明白。
在这个时代。
再多的旧时代财富,再多的黄金石油。
全是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。
地球上最昂贵、最至高无上的特权。
是一张汉东的户口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