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雾被风吹散了。
秦岳看着那扇灭了灯的窗,低声说了一句:“野子。快了。”
鹿呦鸣睡得迷迷糊糊的,翻了个身,胳膊搭在沈聿肩上。
沈聿实在想鹿呦鸣想得不行了,跟老爷子签了什么对赌协议,而后,火箭般的飞到了鹿呦鸣的床上。
沈聿的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。
屏幕的光映在天花板上,把她的眼睛刺开了一条缝。她眯着眼,伸手去够那个手机。
鹿呦鸣也不知道自己是真醒了还是还在梦里。她划开屏幕,看见是秦岳发来的一段视频和几条语音,底下还跟着一条文字消息:“野子烧得严重,你说姜芽那丫头不会不管吧?”
鹿呦鸣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。
她的脑子像被浆糊粘住了,转不动。
她点开对话框,想给姜芽发消息,手一滑,点进了另一个对话。她打了几个字:“承野病了,在大院老房子,等明儿了你过去看看。”
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回去,翻了个身,又睡着了。
她不知道这条消息发给了鹿明月。
顾承野是被敲门声吵醒的。
他刚迷迷糊糊地睡着,身上还烧着,被子裹得乱七八糟。
听见门口传来咚咚咚的声响,他翻了个身,把枕头蒙在头上,心想秦岳那货又来了,不理。
可敲门声越来越烈,一下比一下急,砰砰砰的,震得整个门板都在颤。
烦死了。
顾承野掀开枕头,眯着眼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手机。
凌晨两点。
他撑着床沿坐起来,头重脚轻,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门口,趴在猫眼上往外看了一眼。然后他的背就直了。
顾承野一下子就清醒了。
门外站着姜芽。
她穿着那件粉色毛绒兔耳朵睡衣,帽子歪在一边,头发乱糟糟地散着,鼻尖冻得通红,两只手搓来搓去。
她的呼吸很急,胸口一起一伏,嘴唇微微张着,呼出的白雾在楼道昏暗的灯光里一团一团地散开。
顾承野靠在门框上,嘴角弯了起来。
那个笑很轻,从胸腔里慢慢渗出来的。他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,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:“姜芽,你也有着急的时候。”
这个时候。
顾承野反倒不急了。
他没开门。
而且,他往客厅方向折回去几步,离大门远远的,捏着嗓子,装出一副半死不活的调调:“谁啊?大晚上的,找错地方了吧。”
外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姜芽的声音炸开了:“顾承野,撒楞过来开门!再胡说八道,信不信我抽你!”
姜芽说完,又砰砰凿了几下防盗门。
这是真着急了。
夜深人静,那声音在楼道里来回弹了好几下,震得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。
顾承野靠在客厅的墙上,哈哈的乐。
乐了一会。
他拖着那个半死不活的调子,隔着门跟她闹:“不是说在昌平远吗?怎么,打飞的来的?”
姜芽在外面火冒三丈:“对!我打飞的了成不!”
她骂完,声音低下去,嘟囔了一句,“什么破天气,都三月份了,怎么还这么冷。”
姜芽搓了搓手,又跺了跺脚。
冷风从单元门那边灌进来,把她睡衣的兔耳朵吹得一甩一甩的,鼻尖红得像颗小草莓。
顾承野从猫眼里看着她搓手的样子,心里那点故意逗她的劲一下子就散了。
心疼了。
顾承野伸手,拉开了门。
姜芽站在门口,举着手还要再敲,门忽然开了,她差点一掌拍在他胸口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