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声穿透力极强的怒吼。
震得玄关处那顶价值不菲的穆拉诺水晶吊灯,都发出了一阵细碎的玻璃碰撞声。
林野感觉自己的天灵盖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冰水,从头凉到了脚后跟。
他咽了口唾沫,本能地将还在怀里熟睡的晚晚,小心翼翼地护在了自己的身后。
生怕这头处于暴走边缘的母老虎,一个控制不住,误伤了无辜的幼崽。
“老婆,你听我解释。”
林野试图用最温柔、最能安抚人心的声音,来平息沈晚清的怒火。
“那个……那个湿地公园本来也就是个市政项目,我这算不算是变相地支持城市建设?”
他单手抱着晚晚,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略显苍白的防御姿势。
“再说了,那个大妈说话实在是太难听了。”
林野的黑眸里闪过一抹腹黑的寒光,试图将祸水东引。
“她居然骂我们家晚晚,我这不是气不过,才顺手……”
“顺手?十个亿的顺手?!”
沈晚清根本不吃他这套避重就轻的鬼话。
她猛地将手里那只已经被捏出裂纹的玻璃杯拍在茶几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玻璃碎屑四处飞溅。
沈晚清踩着拖鞋,大步流星地走到林野面前。
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因为愤怒而瞪得溜圆,眼尾甚至泛起了一抹因为恨铁不成钢而产生的红晕。
“林野,我是不是跟你说过,不准用你那套资本家的手段来教育孩子!”
她伸出白皙的手指,戳着林野坚实的胸膛,指尖都在微微发抖。
“你这样毫无底线的溺爱,是想把晚晚宠成一个不知天高地厚、仗势欺人的纨绔大小姐吗?”
沈晚清深吸了一口气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“今天是一座游乐园,明天呢?是不是她想要个月亮,你也要买几颗核弹去天上炸一个下来?!”
面对这灵魂拷问,林野彻底理亏了。
他看着老婆这副气得不轻的娇俏模样,知道今天这关光靠嘴皮子是混不过去了。
他乖乖地把晚晚交给了闻声赶来的月嫂,让她抱回房间睡觉。
然后。
林野双手背在身后,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,老老实实地站在了沈晚清面前。
“我错了。”
林野认错的态度端正,甚至还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可怜。
“沈老师,下次我一定注意,坚决贯彻落实您‘穷养儿富养女,但绝不瞎养’的教育方针。”
沈晚清看着他这副没皮没脸的样子,冷笑了一声。
“认错倒挺快。”
她转过身,径直走向了客厅角落里的那个储物柜。
在一阵翻找的“哐当”声后。
沈晚清手里提着一块散发着岁月沉淀气息的纯实木搓衣板,重新走回了客厅中央。
“砰。”
搓衣板被她毫不留情地扔在了那块昂贵的波斯地毯上。
“既然知道错了,那就老规矩。”
沈晚清双手抱胸,下巴微微扬起,那副冰山女教授的架势再次上线。
“在这里反省,什么时候想清楚了,什么时候再起来。”
林野看着那块凹凸不平的搓衣板,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。
这玩意儿,真特么比榴莲还要命啊。
他转过头,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正坐在单人沙发上,捧着ipad看财报的儿子初一。
“初一,你平时不是最讲究投资回报率的吗?”
林野疯狂地给儿子使眼色,试图拉拢这个智商近妖的同盟军。
“你帮爸爸跟妈妈说说,这罚跪的沉没成本太高了,不利于家庭和谐的长期发展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