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那带着低沉磁性的沙哑嗓音,在昏暗安静的主卧里,就像是一根带着倒刺的羽毛。
不偏不倚地,刮擦在沈晚清最敏感的神经末梢上。
沈晚清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。
她背对着林野的方向,将自已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春卷。
可是,这床厚重的蚕丝羽绒被,根本阻挡不了林野声音的穿透力。
甚至连他那带有侵略性的目光,沈晚清都觉得仿佛能透过被子,实打实地烧在她的后背上。
她紧紧地闭着眼睛,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。
心跳的声音大得仿佛要冲破胸腔,在这落针可闻的房间里震耳欲聋。
她根本不敢接话。
生怕自已一张嘴,就会泄露出那发颤的尾音。
房间里陷入了一种粘稠而暧昧的死寂。
只能听到彼此之间,越来越沉重、也越来越交错的呼吸声。
半个小时过去了。
初秋的深夜,气温下降得很快。
尤其是在这没有开地暖的江景大平层里,靠近落地窗的飘窗台更是寒气逼人。
林野躺在只铺了一层薄薄软垫的地铺上。
虽然他盖着一条毯子,但那单薄的面料根本抵挡不住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的秋风。
他翻了个身,感受着大理石台面传来的阵阵凉意。
这苦肉计,还真是有点费身体啊。
林野在心里吐槽了一句。
但为了能顺利爬上那张近在咫尺的大床。
他清了清嗓子,开始了自已的表演。
“阿嚏!”
一个响亮且夸张的喷嚏声,瞬间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。
紧接着。
林野故意把身体缩成一团,发出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。
“咳咳……这飘窗,还真是……挺凉快的。”
他一边咳嗽,一边用那带着浓浓鼻音的沙哑声音嘟囔着。
“嘶……这要是感冒发烧了,明天那门金融学小测,估计是去不了了。”
这番自自语,精准地踩在了沈晚清的软肋上。
大床上的那个“春卷”动了动。
沈晚清咬着红润的下唇,在被窝里纠结得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这混蛋,该不会是真的冻着了吧?
昨天在篮球场上出了那么多汗,今天晚上又只穿着单薄的t恤。
这飘窗台可是实打实的大理石。
万一他真的发烧生病了……
沈晚清的脑海里,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野白天在篮球场上,为了护她而差点受伤的画面。
还有家宴上,他那如天神降临般挡在她身前的高大背影。
心底的那股愧疚和心疼,终究还是战胜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矜持。
“哗啦——”
被子被掀开。
沈晚清坐起身,转过头看向飘窗的方向。
借着昏黄的壁灯。
她看到林野缩在那个可怜巴巴的角落里,还在瑟瑟发抖。
沈晚清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脸颊上那股不争气的热意。
“行了,别装可怜了。”
她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妥协。
“上来吧。”
听到这三个字,林野背对着她,嘴角立刻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坏笑。
这女人,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。
但他并没有立刻起身,而是继续拿腔拿调。
“这不好吧沈老师?”
林野慢悠悠地转过身,单手撑在飘窗台上,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“孤男寡女的,万一我半夜把持不住,毁了你的清白怎么办?”
“老姐就在隔壁,我要是喊一嗓子,你可是跳进黄浦江都洗不清了。”
这倒打一耙的无赖嘴脸,让沈晚清气得差点把手里的枕头砸过去。
“你爱上不上!冻死你活该!”
沈晚清气鼓鼓地转过身,准备重新躺下。
“别别别,我上,我这就上!”
林野见好就收,抱着自已的毯子,麻溜地从飘窗上翻了下来。
他光着脚,踩在柔软的地毯上,几步就跨到了大床边。
就在他准备掀开被子钻进去的时候。
沈晚清突然像是一只护食的小豹子,迅速地从床头柜上扯过两个长条形的毛绒抱枕。
她把这两个抱枕严丝合缝地摆在床的正中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