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檀木龙头拐杖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。

诺大的沈家老宅客厅，空气凝固得连呼吸都觉得费力。

刚才还像斗鸡一样上蹿下跳的沈建明，此刻就像被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。

他抹了一把额头上亮晶晶的冷汗，弓着腰，像条哈巴狗一样快步迎上前去。

“爸，您怎么下来了？医生不是让您在楼上静养吗？”

沈建明满脸堆笑，顺势就想倒打一耙。

“都是晚清不懂事，家宴带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人进来捣乱。”

“这小子不仅撕了我们拟定的对赌协议，还在大厅里胡乱语，污蔑我在公司的账目上动手脚！”

他越说越有底气，甚至恶狠狠地瞪了林野一眼。

“我正准备叫保安把他轰出去，免得脏了咱们沈家的地盘。”

沈老爷子没有理会他，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他半点。

老人那双历经商海浮沉的锐利眼眸，透过老花镜的边缘，直勾勾地锁定在林野身上。

那是一种带着千钧重压的审视。

普通人在这种身价百亿、久居上位者的目光下，早就吓得双腿发软了。

但林野不仅没有回避。

他甚至连站姿都没有改变。

双手依然随意地插在西装裤兜里，嘴角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戏谑笑意。

毫不退缩地迎上了老爷子的目光。

站在他身后的沈晚清，紧张得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
她下意识地伸出手，抓住了林野西装的后摆。

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一阵青白。

这细微的动作，一字不落地落入了沈老爷子的眼中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老爷子终于开口了，声音虽然有些沙哑，但中气十足。

“林野。”

林野没有用什么谦卑的尊称，只是平淡地吐出两个字。

沈建明见状，立刻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。

“混账！怎么跟老爷子说话的？一点规矩都不懂！”

“闭嘴！”

老爷子猛地用拐杖拄了一下地面，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。

沈建明吓得缩了缩脖子，赶紧闭上嘴，退到一旁。

老爷子步履蹒跚地走到茶几前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被撕成碎片的协议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。

“现在的年轻人，火气都不小啊。”

老爷子抬起头，目光再次落回到林野身上。

“刚才在楼上，我听你说城南的新能源项目，是一个需要长线深耕的战略布局？”

老爷子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考校意味。

“那不如你来告诉我，在现在这种外资撤离、资金链即将断裂的情况下，这个布局该怎么盘活？”

大厅里的亲戚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老爷子这是疯了吗？

居然向一个毛头小子请教沈氏集团的生死难题？

沈建明在旁边暗自冷笑。

他倒要看看，这个只会耍嘴皮子的穷学生，怎么应对这种级别的商业考题。

一旦这小子答不上来或者露怯。

不用他赶，老爷子也会亲自叫人把他打出去。

林野看着沈老爷子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锋芒。

“盘活？”

林野轻笑了一声，摇了摇头。

“老爷子，沈氏资本现在的这盘棋，已经是死局了。”

这句话一出，全场哗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