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树声没有接话,等着他往下说。
“自从日本人进攻山东以来,这个韩复榘就一直消极抗日,甚至和日本人藕断丝连。”唐基的语气沉了下来,“之前情报科得到过消息,说此人与日本人达成过合作,曾公开称只要日本人不进攻山东,他就不抗战,也不让中央军过境。”
“这是做土皇帝做惯了,只想保存自身。”陈树声冷声道。
唐基点了点头,继续说下去:“可惜日本人不愿意与他媾和。早在10月3日,德州就已经失陷。”
他顿了一下,“韩复榘一心只想保住济南。上个月在济阳,他麾下的手枪旅等部被迫与日军遭遇,几乎全军覆没,韩复榘本人也差点被生擒。据说他是骑着摩托车才孤身脱逃的。”
陈树声听着,眉头慢慢拧了起来。
“此役过后,他就被吓破了胆。”唐基的声音里带上了怒意,“下令全军撤到黄河以南,还炸毁了黄河大桥。此后的一个多月,与日军隔着黄河对峙,既不出战也不投降,一心忙着转移家底,准备南逃。”
“主任,”陈树声开口问了一句,“我今天刚刚得到消息,济南已经要丢了?”
唐基沉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23日,日军强渡黄河,包抄济南。韩复榘一边请求第五战区司令长官增援,一边继续准备南逃。仅仅一日之后,他就弃城而走。”
唐基端起茶杯,刚到嘴边却又猛地放了下来。
“情报科上报,此人逃跑之前,居然厚颜无耻地下令实施所谓‘焦土政策’。”他的语气加重,“纵兵将市内银行、仓库、工厂抢劫一空,然后放火焚烧。省政府、法院、火车站、商场,统统被付之一炬。名曰‘焦土抗战’,实则是他韩复榘临走之前还要刮一层地皮。”
陈树声听到这里,猛地一巴掌拍在面前的茶几上。
“该杀!”
唐基看了他一眼,没有怪他失态。他自己脸上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“不错,确实该杀。”唐基的声音压低了一些,“我今天早上得到一个隐秘消息,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已经秘密请求查办此人。李宗仁在徐州前线,韩复榘的不抵抗让日军得以沿着津浦铁路直冲徐州,他愤怒至极,直接向委员长建议严办。”
陈树声没有说话。
唐基继续说:“处座应该是得到了什么指示,也已经有了动作。这件事肯定是行动科主导,而如今行动科人手十分短缺,我想处座也大概率会让你去。”他停了停,往门口看了一眼低声道:“就是不知道是抓捕还是暗杀了。”
陈树声点了点头。
“我明白了,主任。”
唐基站起身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此事虽不能立功,但在某种程度上意义同样重大。你要做好准备,等处座通知。”
“是。”
唐基转身出了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