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了顿，低声问：“大人，我们还收不收桐籽？”

孙山并没有回答，而是问：“银钱还够不？”

说到银钱，张师爷倒没那么担心：“大人，目前还够。若是不够，以粮替钱。秋收过后，粮仓满满，桐籽换粮食也行得通，特别对山民来说，直接换粮更合适。”

粮食是硬通货，恰巧沅陆县什么都缺，唯独不缺粮。而且刚把秋税征上来，正是一年之中粮食最多的季节。

孙山手指轻轻地扣了扣书桌。

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道：“桐籽继续收，反正收了那么多，也不差这一点了。从今日开始，按照市面价桐籽换粮食，银钱还是不要花光，留些在库房。”

张师爷拱了拱手：“是，大人。”

接着又问：“遇到桐籽贩子，还收不收？”

孙山确定地点了点头：“收，任何人的桐籽都收，但全都用粮食替代银钱。”

二道贩子也好，百姓也好，全都以粮替钱。甭管乐不乐意，新规矩就是这样。

张师爷一一记下来。

问道：“大人，收购站那边有不少桐籽了，沅陆县的油坊是吃不下那么多桐籽，如今只好运送到洪江油坊。”

孙山正是如此打算：“的确该出发了，再晚就赶不上今年的桐油交易季节。”

张师爷又说：“运桐籽到洪江，炼油师傅也得跟着去，洪江油坊那边只有一个油坊，没有人工。打杂的好招，炼油师傅太难招，必须安排常师傅跟着回去才行。”

孙山赞同地说：“师爷说得对。”

之后问到：“古老爷的炼油师傅能不能独立炼出三号木桶桐油的品质？”

这个问题张师爷回来之前早就想到了，让下人拎了一桶桐油过来。

说道：“大人，这是古老爷油坊本地师傅炼出的桐油，常师傅说和他炼的一般无二，可以出师了。”

有图有真相，张师爷向来做事谨慎，便把实物桐油带回来，让孙山亲眼目睹本地油坊的炼油水平。

孙山仔细查看，再对比三号桶桐油。

肉眼可见大差不差，高兴地说：“常师傅说能出师，那么就一定能。”

接着问：“其他油坊的也这样的水平？”

张师爷点了点头：“差不多，最差也差不到哪里去。几位洪江师傅天天盯着教导，本地油坊的炼油师傅也是几十年的老手，得知法子，又有师傅教导，很快就上手了。”

这么一说，孙山安心不少。

微微一笑很温和地说：“既然如此，便把断龙山镇收购上来的桐籽全拉到洪江油坊，让常师傅等人直接在洪江油坊炼油，出油后，直接在洪江码头卖货。”

随后想到还未有店面，扶额说：“到了洪江，不仅要炼油，还要买门铺。”

说到门店，张师爷也头疼：“大人，时间紧迫，或许买不到。”

孙山想了想边说：“如果找不到客商，就卖给本地货商。价格低些也无所谓，手中的桐油必须卖出去，不能留到明年。这是我们沅陆县第一次桐油买卖，得先卖出去，以后的事以后再说。”

张师爷连连称是：“是，大人，我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