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哥儿回来没多久,张师爷从断龙山镇回来了,急匆匆地找上孙山,汇报工作。
孙山眯了眯眼睛,定定地看着账本。
皱着眉头问:“怎么收了那么多桐籽的?”
不收不知道,一收竟然发现沅陆县那么多桐籽。就像一麻袋又一麻袋的桐籽从天而降,毫无预兆地那种。
张师爷正为这个问题发愁:“大人,我们之前估算错误,以为沅陆县的桐籽不多,谁知道山民不要命地往山里捡桐籽。
我们又来者不拒,一一收上来,如今仓库都堆得满满的,再收下去,仓库也放不下了。”
当初豪情壮志,大不惭地让一颗桐籽不能逃出沅陆县。如今逃是不逃了,可县衙的收购站也吃不下。
张师爷继续解释:“不仅断龙山镇的桐籽往我们这里卖,其他镇的桐籽也往我们这里运。也不知道谁传的消息,说断龙山镇收桐籽,比外面的贵一文钱,百姓拉着大车小车地往断龙山镇赶。”
孙山听到这个消息后,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。
果然世事难料,聪明人早就预定计划a,计划b,计划c......
而孙山呢?显然不够聪明,被打得猝不及防,根本想不到人人往断龙山镇卖桐籽。
孙山挑了挑眉问道:“古老爷等人的油坊不收桐籽吗?”
张师爷点了点又摇了摇头说:“收是收,但也收不了这么多。他们已经比往年多收三倍的桐籽了,再多也收不了,毕竟这要本钱。”
顿了顿,接着说:“还有桐籽贩子专门到大山深处收购桐籽,然后运到断龙山镇卖给我们。问他们为何不往洪江卖。”
说道这里,张师爷无奈地叹了一口:“桐籽贩子说洪江太远了,卖到那边运费不少,且有风险。
万一沉船或者劫船就血本无归,还不如卖到断龙山镇,一来陆近无风险,二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,回款快。”
孙山:.....
听到这里,气得快吐血。
好你的二道贩子,竟然全往县衙卖桐籽,商业嗅觉真敏锐,头脑真灵活。
张师爷低声说:“大人,其中有一个桐油贩子便是杨捕头的亲戚。要不是见到他,我还想不到二道贩子竟然来这一招。”
孙山听到这个消息更气得吐血。
杨捕头算自家人,杨捕头的亲戚四舍五入也算自家人
结果呢?自家人撬自家人的墙角,自家人背刺自家人,杨捕头对得起本官吗?
远在千里正在督促役夫干活的杨捕头忽然连续打了三个喷嚏,疑惑地望着天空:艳阳高照,今日是个好天气,怎么就凉飕飕的?
旁边的狗腿子小弟笑嘻嘻地说:“头,还能为什么?肯定是县尊想你哩。如今你可县尊跟前的大红人,连续拿了好几次最美官吏,一顶一的好帮手,县尊可离不开你。”
杨捕头洋洋得意地高昂着头:“那当然,我与县尊关系匪浅,服役这么重要的任务全权交给我,足见县尊对我的重视。”
狗腿子小弟低头哈腰,连连称是,贴心地给杨捕头斟茶递水,好让孙知县跟前的第一红人过得舒舒服服。
县衙的孙山着急地问:“你回来之前,百姓是不是依旧源源不断地往断龙山镇卖桐籽?”
张师爷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:“是,大人,依旧很多麻袋往断龙山镇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