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四啧了一声,“麻烦了。”
“嗯。何江是壳,万发置业也是壳,顺爷藏在后面。查何江没用,查万发置业也没用。”
“那辆车呢?能不能从车入手?停车场、保养记录、加油记录这些?”
“奎叔说运输署那边没有这些记录。车是公司名下的,具体谁在开、停在哪,查不到。”
赵四那边又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了一句,“没事,我继续盯着。他车挂谁名下不重要,我昨天在庙街看到他的时候,他是从众坊街那辆车上下来的。那个位置我记住了,是个停车点。他既然在那停车,说明那一带是他常活动的地方。我明天继续去,就在那附近蹲着。他总不可能天天换地方。”
秀妹握着话筒,嗓子有点堵,“四哥。”
“你别想太多。这条路走不通,那就换一条。顺爷不可能永远不露脸,只要他露脸,我就有机会。”
“行。那你注意安全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秀妹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,“四哥,你下次要是再看到他,能拍照吗?最好能拍张正脸。我们现在虽然有车牌有位置,但没有一张顺爷本人的照片。如果能拍到他正脸,以后就好办多了。”
“拍照是吧?行,我试试。不过那种人警觉性高,我靠太近容易被发现。”
“好。能拍就拍,拍不了也无所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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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月15号,基隆街四楼。
铁螳螂坐在沙发上,看着灰鼠送来的这阵子盯梢,跟调查的具体信息。
两家海鲜店,没有异常,白天进进出出的都是买鱼的,他们自己有码头,一天来送两趟货,所以货很新鲜,很受街坊喜欢。送货的车跟人都是海盈自己员工,他们都穿着统一的衣服,很正规。没发现有人在外面蹲点,也没发现店里的人往外头传递什么消息。
接着就是周水隔壁那个跑船的,那个人确实是跑船的,在一艘跑香港到马来的货轮当水手。所以他经常好几天都不在香港。
铁螳螂继续往下看,是灰鼠对门那个做药材的。
也查了,对方确实是跑药材生意的,白天都在外面忙,晚上才有空回去,没有可疑的,他在香港做这行十来年了,突然搬到这边住,是因为他现在换了家公司,这边离新公司近。
最后看的是陈秀莲,四十来岁,广东口音。八月上旬搬到炮台街,租了对门那栋楼三楼的一间房。在炮台街北口榕树底下摆凉茶摊,摆了大概一个月。九月初被街南头的烂仔砸了摊子,没过两天就搬走了,说是投奔同乡。
这次有了新内容,张嫂去找了租那间房的中间人,要到了陈秀莲的身份号码。然后去查了对方的身份。但是系统里没有这个人。身份证是假的。
一个卖凉茶的寡妇,用假身份证租房子。为什么要用假身份证?因为真的不能用。为什么真的不能用?因为不想让人知道她是谁。
张嫂说她是广东偷渡过来的,丈夫死了,一个人摆摊过日子。这话听着合理。这年代偷渡过来的人多,没身份的人也多,有些人为了租房子办假证,也说得过去。
但问题是,她为什么被烂仔砸了摊子之后就走了?走得那么急,摊子都不要了,连张嫂这个天天聊天的街坊都没怎么告别。说是投奔同乡,可也没说投奔哪个同乡,去哪投奔。
而且她走的时间太巧了。她走了没几天,水警就去查了顺发号。
铁螳螂把这些事串在一起,越串越觉得不对劲。
一个摆凉茶摊的寡妇,每天在灰鼠他们那栋楼的斜对面坐十来个小时。从八月初坐到九月初,整整一个月。
一个月的时间,足够她看清楚那栋楼里进出的每一个人,每一辆车,每一个规律。
如果她真的是顺爷怀疑的那条线的人,那她在那摆摊的一个月,就是在盯梢。
铁螳螂又想起一件事。举报水警查船,是在10月3号。陈秀莲搬走,是9月7号左右。中间隔了将近一个月。
如果陈秀莲是盯梢的人,那她搬走之后的一个月,她在哪?她为什么等了将近一个月才举报?
他想不通。但陈秀莲肯定是有问题。现在就是这个人最可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