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话暴露了一个潜藏在朝堂之下的巨大裂痕。
大夏本土官员,从心底里根本不认同北周旧地的百姓。
他们以胜利者自居,天然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在他们眼里,北周旧民是战败者,是归顺者,是二等子民。
这种想法不单存在于地方衙门的小吏脑中。
楚霄知道,哪怕朝堂上那些重臣,嘴上说着山川异域,风月同天,心里未必就没有这样想。
也正因如此,他才会力排众议,提拔曲敬渊为军部尚书。
也正因如此,他才会同意陈元所请,在科举中为北地学子单独划分录取比例。
这些举措从来不是一时兴起,就是为了让原来北周的百姓尽快融入大夏。
当初为了尽快收服北周故地的人心,他做了不少妥协。
一些重要的城池,他安排了大夏本土官员去坐镇。
而一些小县城,则提拔当地德高望重之人担任知县。
原以为这么做能让北周百姓更快接纳大夏。
可现在看来,那些派过去的大夏官员,在推行国策的同时,也在用另一种方式,将北周旧民推得更远。
楚霄越往深处想,脑袋就越是胀痛。
这不是一道圣旨,强调善待百姓就能解决的事情。
底下的官员阳奉阴违,甚至抱团取暖,他不可能一直都盯着。
楚霄伸手去拿茶盏,却发现茶水早已凉透。
他长吐出一口浊气,手指在案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。
......
第二日早朝。
楚霄还没到的时候,百官早已在大殿中站定,不少官员都听说了昨天有人拦太子车驾告御状的事情,可具体是什么原因,大家还在猜测。
楚霄从侧殿走出,登上御阶,缓缓落座。
群臣心里都有些打鼓,一般敢告御状的,案子都不会小。
每个人都在担心,这案子是否会跟自己有关。
“今日朝议之前,孤先给诸位讲一件事情。”
“昨日孤从定国公府回宫途中,有一人当街拦驾,尔等都是耳聪目明之辈,想来也都听说了。”
殿中顿时安静下来。
楚霄没有停顿,将姜怀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他说完之后,用力地吐出了一口气。
“孤竟然不知道,在我大夏的统治下,竟然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,并且还不是少数!”
“朝廷派去的地方官,不是给百姓办事的,反倒成了盘剥百姓的恶吏!”
“你们说,这事情要怎么办?”
见到太子发怒了,百官们齐齐跪地,“还请殿下息怒!”
“息怒?你们让孤怎么息怒!”
曲敬渊犹豫了一下,面色铁青的站了出来。
“臣斗胆,请殿下彻查此案!”
“北周旧地的百姓,也是我大夏之民!”
“他们被欺压,打的是整个大夏朝廷的脸!决不能纵容此等恶行!”
陈元紧随其后,“臣附议!”
他迈出队列,脸上满是痛心。
“若此事没有个交代,北周旧地的人心,就要寒透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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