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成没有说话,但眼神沉得像要滴出水来,心里也是十分气愤的。
他们三个同出北周,对这桩案子比旁人有更深的感受。
别说是普通的百姓了,就算他们三个如今已经位高权重,在朝堂上依旧还是会受到排挤。
若不能遏制这股风气,那往后故地的百姓生活将会更加困难。
就在这时,一名御史也从另一侧站了出来。
此人名叫程勉,在朝中颇有清直之名,说话向来不绕弯子。
“臣有不同见解。”
“敢问殿下,这姜怀之,可有人证物证?”
他抬了抬下巴,目光直视前方。
“仅凭此人的一面之词,实在难以断定,一定是当地官府有问题。”
“这世间多的是刁滑之民,为了脱罪,编造谎,假借拦驾告御状之名,行翻供脱责之实。”
“若是朝廷因此大动干戈,彻查地方,万一查无实据,反倒损了朝廷的威严。”
陈元一听这话,瞬间就炸了。
“程御史!”
他豁然转身,目光直直剜向程勉。
“姜怀为了告状,九死一生走到京城!”
“你连案情都没有查清,就先断定他是刁民,你安的什么心?”
程勉不为所动,仍旧板着脸。
“陈尚书,御史风闻奏事,本就是职责所在。”
“一件案子,岂能因他拦了太子的车驾,就轻信其,大张旗鼓去查地方胥吏?”
程勉刚刚说完,又有几名大夏官员站了出来。
“臣认为程御史所有理,不能因为一个来路不明的人,就对地方官员恶意揣测。”
“北周旧地不比中原,当地民情复杂,若没有雷霆手段,如何镇得住场面?”
“只凭此人一面之词,臣觉得并不可信,请殿下三思而后行。”
陈元气极反笑,他猛地甩袖,朝那几名官员怒目而视。
“好好好,你们也说了,这案子现在真相如何,还不能断定,那你们怎么就认定这姜怀在撒谎呢?”
“既然有疑虑,就更应该去彻查不是吗?”
曲敬渊也沉声附和道:“如今都是大夏百姓,若有冤屈,难道朝廷要坐视不理吗?”
“民心一旦散了,就是几十万大军也拉不回来!”
程勉掀起眼皮瞥了他们一眼。
“曲尚书,军部此刻最该关注的,应该是前线战事吧。”
“怎么,曲尚书升了官,连地方民政也要管上一脚?”
曲敬渊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。
程勉那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,你一个北周降臣,有什么资格在大殿上指手画脚?
柳成在一旁冷冷开口,“程御史,你这是在排挤同僚吗?”
“曲尚书现在也是朝廷命官,他为什么不能过问地方政务?”
“倒是我很想请教,你这样急着替地方官遮掩,到底是为公,还是为私?”
程勉脸色发僵,正待反驳。
这时,又有一名老臣站了出来,向楚霄深深一揖。
“殿下,臣说句不中听的话。”
“大夏如今之所以能横扫八荒,靠的是国库充盈、军纪严明,更靠我大夏百姓的倾力支持。”
“如今殿下对北周旧地的百姓关怀有加,减免赋税还不算,还要大兴牢狱之灾,去追究我大夏官员的过错。”
“如此厚此薄彼,让大夏的百姓怎么想?”
楚霄缓缓转头,目光落在这名官员身上。
“你是哪里人?”
那官员一愣,随即如实答了,“臣乃淮庆府人氏。”
楚霄哦了一声,尾音拉得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