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缓缓抬手,将斗笠又往下压了压,指着前面的牢房问道:“应该就是他吧?”
管家仔细辨认了一下,忙不迭点头。
“能关在这最里面的,应该不会错。”
“看样子刑部的人还没有来得及逼问,我们来的还算及时。”
老者嘴角轻轻一动,“那就动手吧。”
管家没有半分迟疑,立刻从袖中拿出一把小巧的手弩。
那弩身不大,做工却极为精细,显然是专门为了暗杀与近距离取命而准备的。
弩臂折叠,弩机隐在掌中,只需一抬腕,便能在最短时间内发射出去,正适合在这种见不得光的地方杀人灭口。
那支弩箭的箭簇上,还涂了黑油。
那不是普通的防锈油,而是掺了剧毒的东西。
只要擦破了一点皮,立马就能致命。
管家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,他的动作很稳,将弩箭对准了那名囚犯。
老者微微侧首,示意管家立刻动手,免得夜长梦多。
管家刚准备扣动扳机,谁知道原本寂静的地牢中却响起了不少脚步声。
老者和管家同时一僵。
管家猛地回头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连嘴唇都失了血色。
火光映上来的一瞬,来者的轮廓也随之清晰。
走在最前方的,是太子楚霄。
他的身后跟着林文远与季玄,再往后,是一队甲胄森严的禁军。
管家一见楚霄,腿便软了。
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,整个人便直直跌坐在地,手里的弩箭也啪地一声掉了出去,撞在石砖上,发出有些刺耳的响声。
老者缓缓闭了下眼,像是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幕。
楚霄站在原地,目光先落在老者身上,停了片刻,又扫了一眼地上的手弩,神情并未有太大波动。
他轻轻摇了摇头,像是失望,又像是早已看穿一切。
“孤真没想到,竟然会在这里,看到你......”
楚霄顿了顿,视线沉沉压下。
“李琦,李爱卿。”
“你可有什么要说的。”
吏部尚书李琦苦笑一声,慢慢抬起手。
他将斗笠摘下,露出了原本的真面目。
只是此刻,那副平日里总显得端正肃穆的面容,竟透出几分疲态和苍白。
到了这一步,李琦也洒脱,并没有为自己狡辩什么。
他膝盖重重砸在石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罪臣李琦,拜见太子殿下。”
楚霄看着他,深沉地目光里满是惋惜。
能够成为吏部尚书,说明李琦在楚霄心中是值得信任之人。
可偏偏他却做出了有损于大夏的事情。
楚霄往前走了几步,居高临下地盯着李琦,“你似乎并不意外,孤会出现在这里。”
李琦跪在地上,脊背挺直,没有半点摇晃。
“从我打算劫粮车开始,就已经做好了暴露的准备。”
“知道运粮路线的人不多,只要逐个筛查,迟早会查到我头上。”
他说得慢,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。
说到这里,李琦转头看了一眼依旧被关押在牢房里的囚犯,“看起来,今日是特地为罪臣布下的天罗地网,而我却一头钻了进来。”
楚霄看着他,眼神微敛。
“既然知道自己有罪,为什么还要这么做?”
“孤和大夏,可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