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文远重重叩首,“是,臣遵旨。”
楚霄又抬眼看他。
“记住了,查的时候一定要小心。”
“粮草的事情,孤总觉得背后跟梁国脱不了干系。”
林文远舔了舔有些干涸地嘴唇。
“殿下是怀疑,朝中有人跟梁国私通?”
其实这一点他也想到了。
云临仓被毁也好,这次粮车被劫也好,最大的获利者,都指向梁国。
若大夏缺粮,前线军心不稳,大好的局势便会出现裂口。
可问题是,梁国怎么可能把手伸到大夏这么深的地方?
要知道,能够成为阁老的,都算是如今朝廷的肱股之臣,并且是太子殿下的心腹。
都已经位极人臣了,凭什么要去跟梁国合作呢?梁国到底开出了什么样的条件才能策反这样的人。
一想到这里,林文远后背都开始发凉。
“殿下,若真是朝中重臣所为,该如何处置?”
楚霄抬头看着殿外越压越黑的天色,目光沉沉,一道凌冽的杀意从眼底掠过。
“无论这个人是谁,无论他出于何种目的。”
“既然背叛了大夏,那就只有死路一条!”
林文远心头一凛,连忙应声。
“臣明白了。”
楚霄靠在椅背上,感觉脑子都快炸了。
“对了,之前让你查云临仓的事情,你可有查到线索?”
林文远苦笑,“臣无能......”
“之前臣派遣了很多人去调查,可并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。”
“不过,那贺守成在出事前,便将妻儿提前送走了,这么看来,云临仓的那把火绝对不是意外。”
楚霄敲了敲桌子,追问道:“贺守成区区一个太守令,他烧毁粮仓对他有什么好处,而且他还葬身火海了。”
“连命都不要了,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林文远冷汗直流,“这个......臣不知。”
“那贺守成出事前,可有接触过什么人?”
林文远继续摇头,“关于这一点,臣也派人打探过。”
“在出事前,他每日除了在衙署就是在家,身边并没有出现过任何值得怀疑的人。”
楚霄叹了一口气,“云临仓的案子,暂且交给刑部去查吧,想办法找到贺守成的家人,说不定能从他们的嘴里挖到线索。”
林文远擦了擦满头的汗水,躬身应道:“是,臣明白了。”
......
坐落在京城的一座豪华府邸里,书房灯火幽微,窗纸被风吹得轻轻作响,不断在房间里响起。
儒雅老者坐在书桌后,他身前摊着一卷未批完的公文,右手却并不在纸上,反而捻着一串佛珠。
木珠被常年摩挲得发亮,边缘圆润,几乎看不出棱角。
佛珠在指腹之间缓慢滚动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若只看表面,他像是在这寂静夜里安然诵佛,心无旁骛。
可若细看,就会发现他指间的力道比往日重了许多,像是借着这些木珠压住心底某种不安和躁意。
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紧接着,府中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。
“老爷,老奴回来了。”
老者没有立刻应声,他将佛珠最后一颗缓缓拨过,才淡淡开口:“进来吧。”
门吱呀一声开了,又被管家小心掩上。
进来后,管家小心翼翼地站在门边,额角还带着一层没来得及擦拭的薄汗,脸色因一路紧赶而显出几分不自然的白。
他刚从外头回来。
一路上跑死了几匹马,为了掩人耳目,他连大道都不敢走,全部都是绕山道而行,途中换了外袍,抹了面,甚至在岔口故意兜了两圈,直到确认自已不会被人发现,才敢从后门进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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