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本来就不看好虞岚一个女子统领三军执掌帅印,现在人尽数消失在了西金的地盘,连个消息都没传回来,可见是凶多吉少。
主将不在,他们就是一盘散沙。
着急忙慌送信去汴京,却迟迟等不来回信,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。
恰此时,一个小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:“朝廷急报!!!”
守卫压根不敢拦,径直将人放了进去。
小兵喘着粗气,单膝跪地,将密报一一念出:
“睿王谋逆逼宫……”
才听了第一句,众人已然吓得魂飞魄散。
他们之中,大部分人都是戍边的将领,无诏不得擅离边关,可还有相当一部分人,他们的老家就在汴京啊!
他们才来西金打仗多久?朝廷就出了这样大的事!
林副将等不及听小兵说那些前情了,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密函,一目十行去看结果。
看见官家无恙,睿王被擒几个字时,他紧绷的眉心终于松开,肩头也歇下力道,彻底放下心来。
“如何了?!”其他人都围了过来。
林副将将密函递给他们,神情依旧沉重:“朝廷此时自顾不暇,怕是无力管西北战场了。”
“林将军这话的意思是?”有人问。
林副将声音缓缓:“虞将军久久不曾传消息回来,还带走了军中最精锐的那一百人,依我看,这仗,咱们是打不了了。”
此话一出,立即有人附和:“就是啊,西金人这会儿,只怕已经擒获了他们,正在大肆开庆功宴呢。”
还什么带兵奇袭,一个丫头片子,懂什么是兵法吗?真是让人笑掉大牙。
也有人说出了林副将的未尽之语,主动打起了退堂鼓:
“与其坐以待毙等着他们用虞岚的人头来羞辱要挟我们,不如鸣金收兵,退回关口……”
甚至还有人出了歪招,话里话外都是:主帅被擒,他们不敢让大齐丢这个人,届时若是真到了这种境地,他们就推说西金是随意抓了一个大齐的小娘子,绝不是虞岚。
几人你一我一语,俨然已经在心里给虞岚判了死刑。
跪在地上的小兵却茫然地抬头,看看这个,又看看哪个。
咦?
这几位将军这是在说什么胡话?
明明这急报都是虞将军策马而归时,顺手抄起驿馆信使的书信带来的,他们这是……还不知道虞将军回来了?!
一刻钟前。
暮色的霞光从西北的沙丘背面漫上来,金色的砂砾在黄昏中逐渐陷入沉睡。
亿万颗细碎的光点之中,一面染血的大旗凭空出现在了大漠边际。
旗帜在傍晚的寒风中猎猎翻卷,越来越近。
守卫们全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,屏息凝神,就怕是西金人来开战。
可近了,视线中,一道劲瘦挺拔的身影策马当先,马蹄狂踏,烟尘飞溅。
她手中高举着一颗还死不瞑目的头颅,高束的长发散了几缕,被寒风吹得糊在脸上,一同糊在脸上的,还有早已干涸呈暗红色的血迹。
女子坚毅的眉眼尽是饮血后的肃杀,仿佛一尊立于不败之地的再世战神。
城门楼上的士兵全都看呆了。
他们一再揉了揉眼睛,终于看清楚了那身负长刀、高举人头的人。
西征主帅,虞岚。
一声厉喝贯穿云霄:“西金王已死!开城门!”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