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遭声音接二连三响起,却一句都传不进沈则清的耳中。
他等不了了。
当着满堂宾客的面,沈大人豁然起身。
他几乎是大步流星地上前,从新娘子手中夺过那把红罗喜扇,随手丢开。
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,站在堂中的苏知远更是一脸莫名和恼意。
就听这位沈大人旁若无人般,抓起了新娘子的手腕:
“叶娘子,跟我走。”
“沈大人?!”叶昭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老天,她在扬州看见了谁?
沈则清?他怎么在这儿啊?
还没搞清楚状况,另一只手就被三步并两步赶来的苏知远一把抓住,猛地往那个方向一扯。
叶昭昭一个趔趄,险些脚下不稳。
寂静的婚宴上,苏知远脸色铁青,眼底最后一点刻意的笑意彻底湮灭:
“沈大人这是要抢亲?!”
满堂宾客齐齐噤声,有胆小者已经悄然起身,往门口退去。
一边退一边擦汗,这都是什么鬼热闹啊?份子钱算是白给了。
沈则清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,素来温润的嗓音此刻充斥着被怒气点燃的强硬:
“究竟是我抢亲,还是苏公子强掳民女胁迫其与你成婚,苏公子心里清楚。”
苏知远盯着他紧握着叶昭昭那只手,目光像是淬了毒:
“呵,好啊,好得很,我说怎么沈大人一个朝廷命官,纡尊降贵来我扬州城这样的小地方,原来是和我夫人早有了首尾,来大闹婚宴了。”
他忽然歪了歪头,眼神浮夸的好奇看向叶昭昭:
“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?五年前?还是半年前?”
他没有错过方才叶昭昭见到这位沈大人第一眼,就喊出了他,此刻更觉得有一种被背叛了的羞辱。
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,在他的成婚宴席上,还有男子为了叶昭昭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追过来抢亲。
叶昭昭,你真是能耐得很。
而叶昭昭被两人抓着手,手腕本就经过几天的绳索束缚而酸痛不已,现在更是疼得厉害。
她嘶了一声,就要挣开苏知远紧紧扣着的手腕。
却不想,因为这一声,沈则清反倒先怕她疼,松开了手。
就是这一下,苏知远直接将叶昭昭拽了过去,力道之大,叶昭昭几乎毫无反抗之力,就被他箍在了怀里。
一只手直接掐上了她的脖颈,不知道是在威胁谁,还是只是单纯的泄愤。
沈则清紧张叶昭昭,声音都急促了几分:“你放开她,此事与她无关,皆是因为我不忍见她被强迫着说自己不愿意的事情。”
“呵。”苏知远的手寸寸收紧,手中脖颈纤细脆弱,仿佛轻易一折就断。
可真到了能拧断的时候,他又有些不忍心。
他真恨自己的不忍心。
“放开她,可以。”苏知远轻飘飘扫了一眼大堂。
宾客已经跑得干干净净,满堂的红绸在春风中孤零零飘着。
苏家的家丁已经围了过来,将眼前男人和他的随从堵得严严实实。
“你搅坏了我的婚宴,实在让我恼火,不如今日就让我打一顿出出气,只要我尽兴了,我就放她走,如何?”
叶昭昭也是觉得自己倒了血霉,好不容易能喘口气,一听这话,立即出声提醒:
“沈大人,你别管我了,快……走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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